清晨的阳光像被细纱筛过,在柔软的大床上织就斑驳的光影迷宫。
那条属于凯顿的虎尾正不安分地摆动,粗壮的尾身覆着黑黄相间的条纹,像极了一柄活灵活现的逗猫棒,在洛洛白皙得的脸颊边轻轻扫拂。
尾尖那撮雪白绒毛带着猛兽独有的温热,还夹杂着几分粗糙的质感,每一次轻触都在洛洛皮肤上漾开一阵酥麻的痒意。
虎兽人此刻正弓着身子,硕大的虎头几乎遮蔽了窗外大半的晨光,在床铺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阴影。
眼眸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见洛洛迷迷糊糊地睁眼,那对圆圆的老虎耳朵立刻兴奋地抖了两抖,喉咙里滚出类似大型猫科动物的低柔呼噜声。
“嘿嘿,小队长终于醒啦?”
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满是得意,“这可是本大爷独家的‘虎尾唤醒服务’,一般人想体验还得排到校外去呢!”
凯顿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收回那条作乱的尾巴,顺势直起身子。
宽松的运动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展,一身充满爆发力的腱子肉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健康光泽。
转身走向房门,脚掌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声,却在门口忽然顿住,回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白牙,半是催促半是调侃地喊道:“快点快点!沃利尔那家伙把早餐都做好了,是蜂蜜松饼,香得我口水都要把地板淹了!你再赖床,巴顿那条鲨鱼估计就要把你的份叼走咯!”
洛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后便踩着晨光向楼下走去。
“早上好!”
一路小跑到餐桌旁坐下,咬了一大口松饼,“感觉上次上课的记忆已经远得像上辈子了,好像还是刚开学那会的事。”
“洛洛,其实我们才刚开学半个月呢。”
沃利尔笑着递给他一杯热牛奶,暖融融的。
“幸好新生没有军训,要不然我肯定要累瘫在操场上!”洛洛喝了一大口牛奶,开心地晃了晃脑袋。
餐桌上的氛围热烈又温馨,对于平均身高四米的兽人们来说,这份早餐的分量堪称惊人。
沃利尔面前堆着一座小山似的小松饼塔。
凯顿正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瓷盆,疯狂炫着里面的牛奶麦片。
而洛洛那精致的一小份早餐夹在这些“巨物”之间,像朵小巧的雏菊开在丛林里。
听到洛洛关于军训的感慨,坐在对面的巴顿优雅地切开一块半熟的牛排,鲨鱼兽人的早餐向来偏爱高蛋白的肉食。
停下刀叉,眼眸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虽然嘴角沾着一点肉汁,但坐姿依旧挺拔得像是在接受检阅。
“军训?那种程度的训练对武者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巴顿轻哼一声,顺手将盘子里切好的最嫩一块牛排叉到洛洛碗里,“不过对你们这些身板脆弱的魔法师来说,确实是逃过一劫。多吃点肉,小不点,看你瘦得像根豆芽菜,怎么经得起后面的实战课?”
此时,满嘴塞满松饼的凯顿终于从食物堆里抬起头,含糊不清地插嘴:“唔唔!巴顿你别吓唬洛洛!”
老虎兽人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枫糖浆,一脸满足地眯起眼睛,“我觉得没有军训简直是天堂!要是让我顶着大太阳站一天,我的皮毛都要晒褪色了。而且……沃利尔做的松饼太好吃了!再给我来十个!”
“巴顿可是魔武双修,咱们宿舍里就他一个魔武双修,体能当然最好啦!”
洛洛笑着咬了口牛排,“上次实战课我和沃利尔配合得不是很好吗?不知道这次芬里尔老师会讲些什么……”
巴顿听到夸奖,猛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窗外的梧桐树,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红。
“哼,那是自然。”
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高冷的武士人设,语气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至于那个芬里尔……只要他不讲那些枯燥的魔法理论,实战课我随时奉陪。既然吃了我的肉,一会去教室的路上,书包我帮你拿。”
说罢,不由分说地伸手,轻松拎起洛洛放在椅背上的小背包,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别扭的温柔。
“我也没问题!只要不考笔试,我谁都不怕!”
凯顿豪迈地将最后一口牛奶灌入腹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尾巴还兴奋地拍了拍桌子,“而且咱们小队的默契那是没得说!上次连变异植物都搞定了,芬里尔老师的课肯定也是小菜一碟!”
沃利尔微笑着摇了摇头,动作麻利地将餐盘叠好送入自动清洗机,轻声说:“好啦,自信是好事,但我们也该出发了。芬里尔老师虽然随和,但最讨厌迟到的学生,尤其是……他对洛洛你可是‘格外关注’呢。”
四人鱼贯而出,来到教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兽人同学,黑板上用苍劲的字体写着“古代魔法”四个大字。
并排坐在后排,洛洛盯着黑板上的字迹,小声喃喃:“古代魔法吗……”随着一声厚重悠长的钟声在学院上空回荡,阶梯教室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风力猛然推开。
讲台之上,一道修长的身影伴随着书页翻动的“哗啦”声缓缓显现。
芬里尔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双金色的狼眸中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学术光芒。手中抓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被翻得有些毛糙。
这位狼兽人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用视线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在扫过角落里的晨露小队时,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收起你们的魔导终端,小崽子们。”
芬里尔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风系魔法清晰地钻进每个兽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不谈那些经过现代改良、为了方便你们这群懒鬼施法而简化的‘快餐魔法’。我们要追溯本源,去触碰那些在时间长河中沉睡的——真正的力量。”
转身,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舞动,留下一串扭曲而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黑板上微微蠕动,散发着淡淡的威压。
“很多人认为,古代魔法晦涩、危险、难以掌控。”
芬里尔猛地转过身,双臂撑在讲台上,身体前倾,金色的眼眸灼热地盯着台下的学生们,“那是因为你们在用凡人的逻辑揣测‘神’的意志!传说在苍玄的混沌初开之时,有一位‘起源’,他吟唱出世界的第一个音节,魔法便随之诞生。而我们要学的,就是去聆听那来自远古的、最纯粹的回响!”
“那么,有谁能告诉我,在《原初法典》的记载中,那位‘起源魔王’最擅长的,是哪一系的魔法?”
“是……创造系魔法。”沃利尔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起身答道,耳尖微微泛红。
“Bingo!完全正确!”
芬里尔猛地打了个响指,那双金色的狼眸瞬间爆发出摄人的光彩,仿佛沃利尔的回答触碰到了他心中的开关。
这位狼兽人导师几步跨下讲台,像是在咏叹般张开双臂,巨大的身影在投影幕布上拉出一道剪影。
“创造系!那是神的领域,是唯一无法被现代魔法体系复刻的奇迹!”
芬里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转身面对黑板,手中的粉笔几乎要被捏碎,“其他的魔法,无论是元素、召唤,还是炼金,本质上都是‘交换’与‘搬运’。火法师借用火元素,召唤师——比如小洛洛——是从异界呼唤生灵。但只有那位‘起源魔王’,他是从‘无’中生‘有’!”
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一个巨大的“0”,然后在那一笔的终点,画出一朵盛放的花和一只展翅的鸟。
粉笔灰簌簌落下,在晨光中闪烁。
“这就意味着,那位存在不需要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他想要光,世界便有了光;他想要生命,泥土便能化作血肉!”
芬里尔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扫视着台下的学生们,眼神中充满了对远古力量的敬畏与痴迷,“而在座的各位,虽然我们无法触及‘创造’的门槛,但通过研习古代魔法,我们可以无限接近那种‘本源’的施法逻辑,让你们的魔力回路更贴近世界的真理!现在,翻开课本第三页,让我们来看看那个被历史尘封的起手式——‘虚空构型’。”
学生们被芬里尔描述的宏大境界所震撼。
沃利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下时耳尖依旧红着,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回答会引发老师如此激昂的演讲;
巴顿则若有所思地盯着黑板上的图腾,手中的笔在指尖飞快旋转,深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向往;
凯顿托着下巴,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此刻也变得专注起来。
随着芬里尔的大手一挥,巨大的全息投影瞬间占据了整个黑板的上方。
那是一幅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墨色线条图,线条扭曲、断裂,却又似乎遵循着某种极其诡异的螺旋规律向中心坍缩,边缘处还散落着几个不规则的黑点,看起来充满了混沌与不可名状的深邃感。
“看!这就是‘虚空构型’!”
芬里尔痴迷地仰望着那幅图,仿佛在注视着情人的眼眸,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注意这线条的走势,它完全违背了魔力流动的常规几何学!这种断裂,代表着对空间的撕裂;而这几个散落的点……”
“学术界普遍认为,这是代表了多元宇宙的坐标锚点!多么宏大的构想!多么精妙的布局!”
坐在前排的巴顿眉头紧锁,手中的笔悬在半空,那双锐利的蓝色鲨鱼眼中充满了自我怀疑,显然这位魔武双修的天才正试图用逻辑去解析那根本不存在的“逻辑”。
而身后的凯顿更是张大了嘴巴,琥珀色的老虎眼睛里转着圈圈,似乎看一眼那个图案就会让他的大脑过载。
“现在,拿出你们的羊皮纸。”
芬里尔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下的学生们,“尝试去临摹它。不要用眼睛看,用你们的感知去触碰它!哪怕只能画出千分之一的神韵,你们的魔力感知力都将得到质的飞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教室里只剩下羊皮纸被羽毛笔划过的沙沙声,空气沉闷得仿佛暴雨将至。
芬里尔背着手在过道间缓慢踱步,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如同踩在学生们紧绷的神经上。
每当他停下脚步,被注视的学生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生怕自己笔下的线条亵渎了这“伟大的真理”。
芬里尔停在凯顿的桌前,看着那张被涂改得黑乎乎的羊皮纸,痛心疾首地摇着头,那蓬松的大尾巴焦躁地在身后甩动,扫过课桌边缘激起一阵灰尘。
“凯顿同学,告诉我你画的是什么?这是一个被火球术无情轰炸过的土豆吗?虚空!我要的是虚空的那种深邃感!那种仿佛要将灵魂吸进去的螺旋!你这线条太实了,太僵硬了,充满了凡俗的匠气!要飘逸,要迷离,要像风一样捉摸不透!”
凯顿被训得耳朵都耷拉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无助地看向旁边的巴顿。
而这位来自淡蓝海域的武士此刻也是满头大汗,紧抿着嘴唇,笔下的线条锋利如刀,硬生生将那个圆润的污渍临摹得像是一个杀气腾腾的战术飞镖盘,透着一股子要与“虚空”决一死战的狠劲。
芬里尔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视全场,眼神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而洛洛则是利用自己的体型优势,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黑点躲避着“狂热”的芬里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不想被点名”的绝望气息。芬里尔那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狼眸如同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在阶梯教室的座位间来回扫视,每一次目光的停顿都伴随着某个学生心脏骤停般的屏息。
这位狼兽人导师显然对目前为止看到的“鬼画符”失望透顶,他渴望看到哪怕一丝一毫接近“真理”的火花,这种渴望让他周身的魔力波动变得极不稳定,连带着教室里的光线都忽明忽暗。
终于!
下课铃声宛如天籁,瞬间击碎了教室内凝固的空气。讲台上的芬里尔仿佛被按下了某种开关,那双燃烧着狂热金焰的眸子眨眼间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清澈与温和。
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挂起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与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布道者”判若两狼。
“好了,同学们,记得劳逸结合。”
芬里尔的声音温润醇厚,优雅地拿起教案,甚至还贴心地帮前排一位被吓呆的松鼠兽人捡起了掉落的笔,“下节课我们再继续探讨真理的奥秘,祝大家拥有愉快的一天。”
随着芬里尔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教室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吼……我的天啊……”
凯顿像是一只被抽走了骨头的软体动物,整个人瘫软在课桌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转着圈圈,尾巴无力地垂在椅子下面,“我觉得我的脑子被那个‘螺旋’给绞碎了……那是魔法吗?那简直是精神污染!谁能告诉我那个像烂土豆一样的构型到底哪里‘神圣’了?”
一旁的巴顿虽然维持着坐姿,但脸色惨白,手中的羽毛笔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折断成了两截。
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因强行解析“混沌”而紊乱的魔力,声音干涩地说道:“毫无逻辑……完全违背了魔力流动的基础定律。那个黑点……我盯着它看的时候,感觉它在嘲笑我。”
在这片哀鸿遍野中,唯有沃利尔看起来还算正常,虽然这只棕熊也有些困惑地挠着厚实的胸口。
“芬里尔老师不会是电动的吧?为什么一提到古代魔法这四个字,他就像变身了一样……”
洛洛像个蘑菇一样从沃利尔的身下长出,刚才缩得小小的当然是为了避免被点名。
这突如其来的“蘑菇式”登场,配合那句精准的吐槽,瞬间打破了小队成员间残留的最后一点紧张感。
缠绕在洛洛指尖的蝙蝠戒指轻轻收缩了一下,传递出一阵仿佛在低声闷笑般的愉悦波动,那是一种只有洛洛能感受到的、独属于管家的私密宠溺。
“哈!电动?这个形容太贴切了!”
凯顿猛地直起腰,原本瘫软的虎尾巴立刻精神抖擞地竖了起来,在空中用力挥舞了一下爪子,仿佛要把刚才的郁闷都挥走,“我敢打赌,他的开关一定装在眼镜架上!刚才他推眼镜的那一下,‘咔哒’一声,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场瞬间就没了!洛洛,你刚才躲得可真严实,我在后面完全找不到你在哪儿,简直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沃利尔憨厚地眨了眨那双深绿色的眼睛,低头看着刚才还把自己当掩体的娇小队长,发出一阵浑厚的笑声,伸手替洛洛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马尾:“芬里尔老师确实……很有个性。不过洛洛,你刚才缩在我后面的时候,我都不敢深呼吸,生怕把你吹跑了。”
“哼,某种意义上,那家伙比魔兽还危险。”巴顿冷哼一声,将断成两截的羽毛笔扔进垃圾桶。
“那种对所谓‘神迹’的狂热简直是病态。走了,小不点,再待在这里,我怕那个‘电动’老师会突然短路折返回来,逼着我们继续画那个该死的烂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