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小鹿和他的黑狼管家 > 第25章 午夜剧场2
    洛洛蜷在凯尔特温厚的怀抱里,睫羽轻颤着拢去最后一丝清醒,不久便坠入了沉眠。

    自离开黄昏古堡后,这般安心倚在他怀中入眠的时光,已是久违了。

    一声清越而悠远的钟鸣“当”地划破沉寂。

    洛洛骤然睁眼,凯尔特已化作一枚流转着微光的戒指静静栖于他指尖,将这方天地归还于洛洛与他的伙伴们。

    剧目早已落幕,舞台的丝绒幕布缓缓垂落,褪去了所有璀璨灯火,只余下一片沉沉的暗。

    巴顿侧目望向身侧的洛洛,眼眸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担忧,待见洛洛睁眼,那份紧绷才悄然化开,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舒气。

    “喂,小不点,你没大碍吧?”

    洛洛抬眼扫过四周,原本坐满观众的席位此刻空了大半,想来那些人,是永远留在了方才的幻境之中。

    “我没事……去找凯顿和沃利尔吧,不知道他们那边情况如何。”

    巴顿点了点头,携着洛洛穿过稀疏的人群,很快便找到了凯顿与沃利尔。

    两人亦是刚从幻境中挣脱,眉宇间虽带着一丝疲惫,眼底却藏着难掩的亮色,显然是有所斩获。

    “我们离开这里吧。”

    沃利尔浑厚的嗓音打破了短暂的静谧,环顾着那些空荡的座位,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后怕,“这里的气息太过压抑,而且……那些失踪的人该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向学院报备?”

    “他们的室友想必会上报,终端论坛上也定会掀起讨论。失踪之事,芬里尔老师他们自会处理。好了,我们走吧。”

    周遭的人群也陆陆续续向剧院外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神色各异。

    毕竟,这不过是一场入门试炼罢了。

    无数细碎的光点如流萤般飞入留下之人的体内,那是看完《心之回响》后,剧场赠予的魔力礼赞。

    “你们刚才在幻境里都见到了什么?”洛洛一边踏着夜风向外走,一边好奇地问道。

    夜风携着清冽的凉意漫来,将剧场内残存的甜腻气息涤荡殆尽。

    街道空旷寂寥,唯有老旧的路灯悬着昏黄的光晕,将四人的影子在地面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洛洛的问题,让刚脱离幻境的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最先开口的是巴顿,脸上惯有的玩世不恭淡去几分,多了些许凝重。

    “还能有什么?一开始尽是些光怪陆离的幻象,后来不知怎的,竟回到了家族的试炼场。”

    他啧了一声,似是不愿多提那段过往,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释然,“又跟家族里那个整日板着脸的老家伙打了一场硬仗,不过这次……感觉截然不同。总之,那把破刀倒是顺手多了。”

    下意识地握住腰间刀柄,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锋芒。

    “我……我回到了被污染的故乡。”

    凯顿的声音低沉沙哑,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哀伤,却转瞬被坚定的火焰取代,“我看见了干涸龟裂的大地,还有濒临枯萎的魔力植物。我试着用火焰净化污秽,用大地之力修复裂痕……虽只是幻境,却让我隐约触到了力量的新境界——火焰从来不止毁灭,亦能重塑新生。”

    沃利尔憨厚地笑了笑,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郁:“我可没你们那么复杂,我就见到了堆成山的美食!怎么吃都吃不完!后来嘛,就是在一片冰天雪地里种树,把荒芜的荒原变成了茂密的森林,那种成就感,别提多踏实了。”

    话锋一转,看向洛洛,绿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说起来洛洛,你呢?你好像很早就从幻境里出来了,见到了什么?”

    “我呀……见到了些有趣的东西,一片无边无际的海,还有好多泳装呢!”洛洛狡黠一笑,语气轻快得像在分享趣事。

    “海?泳装?”

    巴顿皱起眉头,眼眸里写满了费解,上下打量着洛洛纤细的身影,仿佛想从他身上找出线索,“小不点,你该不会是在幻境里度假了吧?我们拼尽全力跟心魔死磕,你倒好,跑去看海?这也太不公平了!”语气里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对那份轻松的艳羡。

    “洛洛的幻境听起来……可真悠闲。”

    沃利尔憨厚地挠了挠头,虽想象不出那般场景,却由衷为朋友感到高兴,“不过没事就好,能见到有趣的东西,总比撞见可怕的景象强。不像我,差点被吃不完的烤肉撑破肚子。”

    凯顿则显得更为敏锐,没有立刻出声,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能察觉到,洛洛的回答绝非表面那般简单,那份轻描淡写背后,似乎藏着更深邃的故事。

    “洛洛,你说的海……是什么样的海?”

    他温和地问道,试图探寻朋友幻境的深层含义,“我总觉得,幻境所呈现的,皆是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与渴望。”

    “就是一片空无一人的海,或许,是想让我体验孤独吧。”

    洛洛不以为意地说着,顺手一把将正要迈步的凯顿拉了回来,“等等,这条路……并非我们来时的街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众人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街道上虽还有其他刚从剧院出来的人,眼前却不知何时起了一层浓重的白雾,周遭的景象也变得愈发破败。

    “当——”

    又一声钟鸣悠远传来。

    “看来,我们根本没走出剧院。”

    洛洛的话音刚落,那声钟鸣便如一个开关,彻底扭曲了周遭的世界。

    原本只是略显陈旧的街道,在浓雾的侵蚀下,墙壁表层簌簌剥落,露出内里类似舞台布景的粗糙木板,斑驳而破败。

    昏黄的路灯光线愈发黯淡,光晕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尘埃,浓郁的气息弥漫开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与廉价油彩的刺鼻味道,令人几欲作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巴顿一个箭步挡在洛洛身前,警惕地环顾四周,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我们明明已经踏出大门了!这鬼地方怎么阴魂不散!”

    凯顿与沃利尔也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将洛洛护在中间。

    “周围的魔力流动变得极度紊乱……这与之前的幻境截然不同,这里的气息更……原始,也更狂暴。”

    凯顿低声分析道,手心已然燃起橘红色的火焰,为这片诡异的街道带来一丝暖意与光亮。

    沃利尔用力嗅了嗅空气,壮硕的身躯绷得如磐石般坚硬:“雾里有东西……很多很多,都带着浓烈的怨恨与不甘。是那些……没能走出幻境的人吗?”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多的是面对未知的坚定。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看似最柔弱,此刻却最为镇定的洛洛身上。

    “似乎是逸散的魔力,与剧院中残留的情绪交织融合,催生出来的怪物。”

    洛洛皱了皱眉,凝视着被浓雾笼罩的街道,沉声分析道。

    话尚未说完,街道上便凭空浮现出五道身影。它们皆戴着精致的面具,分别刻着喜、怒、哀、乐、忧五种神情,身形在浓雾中渐渐凝实。

    那并非血肉之躯,轮廓如流动的墨画般微微扭曲,穿着与剧院引座员相似的破旧制服,却各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迥异气场。

    街道上原本紊乱的魔力,此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这五个情绪化身汇聚而去。

    为首的“怒”面具体型最为魁梧,面具上刻满狰狞扭曲的纹路,周身翻涌着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焰,炽热得让周遭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石板应声碎裂,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闯入者……扰乱安息的罪人……不可饶恕!”

    声音仿佛无数人愤怒的咆哮叠加在一起,充满了毁灭的欲望,震得人耳膜生疼。

    戴着哭泣面具的“哀”如鬼魅般飘出,纤细的身影几乎要与夜雾融为一体,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被悲伤吞噬,地面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永远留下来……陪我们吧……”

    那声音如泣如诉,带着极强的感染力,仿佛能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绝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弃所有抵抗。

    而戴着狂笑面具的“喜”,则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狂笑,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穿透耳膜。

    它一边夸张地拍着手,一边用神经质的语调尖叫:“新玩具!又来新玩具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输了的人……就把心脏留下来,当做剧场的纪念品,怎么样?一定会非常、非常有趣的!哈哈哈!”

    话语看似欢快,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另外两道身影——“乐”与“忧”,则安静地立在一旁。

    “乐”散发着温暖却虚假的光晕,“忧”则被深沉的阴影彻底笼罩,两人皆沉默地观察着战局。

    “没想到这剧场还挺贴心,刚送完魔力提升的礼物,转眼就安排上实践演练了。”

    洛洛玩味地说着,目光却始终紧锁着“乐”与“忧”,未曾移开。

    “实践?你们竟把这里当成了训练场?!”“怒”的声音里充满了被轻视的暴怒,赤红色的气焰愈发炽烈,“你们这些傲慢的闯入者,就用你们的绝望,来为我的怒火添柴吧!”

    巴顿反应极快,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了鲨鱼锐利的牙齿。

    “正合我意!刚才在幻境里打得还不够尽兴!”

    不退反进,武士刀瞬间出鞘,湛蓝色的水系魔力与璀璨的光元素在刀刃上交织缠绕,化作一道流光溢彩的弧光,迎着汹涌的火蛇斩去,“正好拿你们来试试我的新力量!光与暗的协奏曲,可不止悲伤的调子!”

    与此同时,“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向心性最敦厚的沃利尔,无数道由悲伤凝结而成的冰冷锁链从地面钻出,如毒蛇般试图缠绕他的双腿。

    “放弃吧……挣扎只会带来更多痛苦……留下来,就再也不会感到孤独了……”

    “我才不孤独!我有朋友!”

    沃利尔大吼一声,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重重一踏地面,雄浑的木系魔力自脚下轰然爆发,粗壮的藤蔓应声破土而出,如铜墙铁壁般挡在身前,堪堪拦住了那些冰冷的锁链。周身浮现出冰晶铠甲的虚影,将那蚀骨的悲伤寒意尽数隔绝在外。

    “你们这些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家伙,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伙伴!”

    声音充满了守护的决心,与“哀”的蛊惑形成鲜明对比。

    洛洛看向凯顿,语速极快地吩咐:“‘喜’交给你,我来对付那两个!”

    清晰的指令让战局瞬间明朗。

    原本静观其变的凯顿眼中燃起熊熊战意,看向那个狂笑不止、散发着疯狂气息的“喜”,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

    大笑一声,声若洪钟,充满了阳光与热忱,竟隐隐压过了对方神经质的笑声。

    “交给我吧,洛洛!对付这种装疯卖傻的家伙,我最在行了!”

    凯顿豪爽应道,双拳互击,炽热的火元素与厚重的土元素魔力在他周身交融缠绕,凝结成一套流淌着熔岩纹路的岩石铠甲。

    “喂!戴面具的家伙!你的笑声太难听了,让我来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快乐!”

    毫无犹豫,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灼热的浪潮,径直冲向那个在手舞足蹈的“喜”。

    战场的另一端,随着洛洛的目光彻底锁定,那两个一直游离在外的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戴着“乐”面具的身影周身,温暖的光晕骤然变得浓郁刺眼,光芒中浮现出无数令人沉醉的幻象——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至高无上的权力冠冕、万众敬仰的荣光,一切世俗所追求的极致快乐如海市蜃楼般铺展开来,带着致命的诱惑,试图将洛洛拖入欲望的泥沼。

    它的声音温柔得仿佛情人的低语,在洛洛耳边缠绵:“来吧……看看这些……你难道不渴望吗?只要你点头,这一切便都是你的……”

    与此同时,被阴影笼罩的“忧”也动了。

    它没有发起任何实质攻击,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张刻着深沉忧郁纹路的面具,精准地对准了洛洛。

    一股无形的、沉重到极致的绝望与虚无感如潮水般涌来,它不像“哀”那般引人落泪,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让存在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仿佛要将世间万物都染上灰色,拖入永恒的死寂。

    “你说的这些?财富、权力?”

    洛洛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这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毕竟我家大业大,这般俗物,本就入不了我的眼。”

    洛洛的话让“乐”面具上的神情骤然一滞,似乎被眼前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家伙搞得不知所措。

    堆积的财富如潮水般退去,权力的冠冕化为飞灰,温暖光晕中的海市蜃楼瞬间崩塌,露出底下扭曲混乱的魔力乱流。

    戴着“乐”面具的身影剧烈颤抖起来,原本温柔的语调变得尖锐刺耳,带着被否定的暴怒:“不可能……你怎么会不渴望?!所有人都渴望这些!你在撒谎!你一定在撒谎!”周身的光芒从温暖转为刺眼的惨白,幻象碎片重组为无数锋利的光刃,不再是诱惑,而是夹杂着疯狂的无差别攻击,朝着洛洛横扫而来。

    与此同时,一直沉默的“忧”再度动作。

    它周身的阴影如墨汁般肆意扩散,悄无声息地缠上正在与巴顿激战的“怒”,以及试图用悲伤锁链束缚沃利尔的“哀”。

    “怒”的赤红色气焰莫名减弱了几分,攻击节奏出现明显迟滞。

    巴顿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破绽,武士刀上光暗魔力暴涨,一刀斩碎迎面而来的火蛇,刀风擦过“怒”的面具,留下一道清晰的裂痕。“咦?这大家伙怎么突然变弱了?”

    巴顿挑眉,攻势却愈发迅猛,刀光如雨点般落下。

    而“哀”的悲伤锁链瞬间变得更加冰冷粘稠,沃利尔的藤蔓盾牌上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黑色冰晶,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这股寒意……比刚才强了数倍!”

    阴影中的“忧”并未理会战场的变化,它将吸收来的情绪能量尽数汇聚于掌心,凝结成一颗散发着死寂气息的纯黑光球。

    缓缓将光球举过头顶,原本模糊的面具上,竟浮现出一双流淌着虚无的眼洞,直勾勾地锁定洛洛:“无欲……便是更深的虚无。你以为自己超脱世俗?不……你只是提前步入了永恒的死寂。”

    那声音不再是低语,而是如同整个世界崩塌的轰鸣,带着能让灵魂都失去存在意义的沉重压力,朝着洛洛碾压而去。

    另一边,凯顿正与“喜”打得难解难分。

    他的熔岩岩石拳一次次轰向“喜”,却被对方灵活避开,那疯狂的笑声依旧刺耳:“打不到我!打不到我!你的快乐太笨重了!”

    凯顿怒吼一声,双拳猛地砸向地面,炽热的岩浆顺着地面裂缝蔓延开来,将“喜”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笨重?等我把你烤成焦炭,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岩浆中突然窜出数道尖锐的岩刺,终于擦中了“喜”的手臂,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

    洛洛身前骤然浮现出复杂的召唤阵,一株通体莹白、花瓣泛着流光的奇异之花悄然绽放。

    它迎着“忧”掷来的纯黑光球张开花瓣,花蕊中一根纤细却坚韧的尖刺直对光球,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僵持不下,迸发出细碎的能量涟漪。

    “我可并非没有欲望。”洛洛凝视着“忧”,眼底闪烁着认真的光芒,“相反,我的欲望大得很……我深爱着我的每一位小伙伴,爱到想把他们每个人都亲一遍。”

    凯顿是最先听到这话的,当即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洛洛,你可真敢说!”

    “不过,我个人确实不擅长打斗。”

    洛洛话锋一转,身后骤然展开一片巨大的召唤阵,无数携着各系魔力的奇花异草破土而出,“因为我,其实是个辅助呀。”

    藤蔓如灵蛇般缠上沃利尔的脚踝,源源不断的魔力顺着藤蔓流淌而去,为他筑起坚实的支援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