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飞机引擎缓缓运转起来。
机身泛起细微震颤,客机缓缓驶离廊桥,沿滑行道稳步前行,转入指定主跑道。
随后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强大推力推着机身全速向前冲刺,速度节节攀升。
须臾间机头上扬,起落架轮胎彻底离地,整架客机斜冲上天,撕开层层薄云,朝着华夏空域平稳远航。
5月31号,花都国际机场。
傍晚霞光铺满整片空港,航站楼外灯火渐次点亮。
一架银白客机自天际缓缓落下,轮胎触地带出轻响,沿跑道平稳滑行后,停靠在指定机位。
待飞机完全停稳,机舱广播随即响起,告知乘客飞机已抵达花都国际机场,请有序等候下机。
很快四周接连响起安全带解锁的声响,乘客纷纷起身,过道渐渐拥挤起来。
杨勇见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等机舱内旅客走了大半,才起身走向舱门。
出了廊桥抵达航站楼,他顺着指引来到行李提取大厅。
等走到对应航班转盘,他一眼就看见地勤已经把他的东西全数搬到一旁空地:
两件个人行李箱,外加八只大小不一的纸箱,堆了好大一堆。
望着眼前这堆箱子,他瞬间有些头疼。
之前有科尔搭手帮忙,压根没察觉数量有这么多;
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这里,看着眼前一堆箱子,头皮都有些发麻,不知道怎么办?
一旁值守的工作人员瞧着杨勇束手无策的模样,瞬间明白了难处,主动走上前搭话:
“先生,这些行李都是您的吗?看您只有一个人,需不需要安排临时搬运工人帮忙转运?”
杨勇听完这番话,只觉如同听见天籁,脸上当即露出喜色,连忙应声:
“需要,麻烦您马上帮我安排。”
工作人员闻言,立刻掏出腰间对讲机,拧动旋钮切换到后勤频道,对着话筒开口呼叫:
“喂,后勤吗?
我是行李提取区这边的,49号转盘这儿有位旅客带了不少大件行李,一个人搬不动。
麻烦派两位师傅过来搭把手,越快越好,旅客还在这儿等着呢。”
对讲机里很快传来后勤调度的回应:“收到,现在就安排师傅过去。”
不多时两名搬运工推着两台平板推车赶了过来。
他们先走到值守工作人员跟前对接确认信息,确认清楚旅客位置与行李,才来到了杨勇身旁。
杨勇见状连忙上前客气叮嘱:
“两位师傅,等一下搬运的时候麻烦轻一点,箱子里都是贵重物件,经不起磕碰。”
两名搬运工应了一声,便开始小心抬运,不一会儿便将两件行李箱与八只纸箱逐一挪上推车,码的整整齐齐。
弄妥当后,其中一名搬运工开口询问:“先生,都放好了,咱们该往哪边去?”
听到这话,杨勇抬手指向海关方向:“咱们先去一趟海关。”
两名搬运工闻言,各自扶好一台推车,朝着海关的方向缓步推行,杨勇也紧随二人身侧。
一行人抵达海关申报窗口,杨勇将手里的互换协议、藏品资料全数递交上去。
窗口工作人员一页页翻看材料,眉头渐渐紧锁,半晌后才抬头看向杨勇。
“先生,清单里有三件东西没有任何资金往来。
按照规定我们不能自行估价,必须联系文博专业鉴定人员到场核验评估,需要您在这里等候一段时间。”
杨勇闻言点头表示明白:“没问题,我可以等。”
当即窗口内走出一名工作人员,引着杨勇连同两台载满藏品的推车,去往侧边一间独立会议室等候。
半小时后,方才引路的工作人员领着一老一少男的走进会议室。
一个是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头发花白的老者,手里都提着专业勘验工具箱。
随即工作人员侧过身,向杨勇介绍二人身份:
“杨先生,这位是张鉴教授,旁边这位……”
话音还没说完,就被杨勇出声打断:“周老?没想到能在这儿跟您遇上!”
正在和张鉴小声交谈的周智渊闻言骤然停住话音,抬眼朝杨勇望来,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意外。
随即带着几分诧异,开口道:“小杨,你什么时候跑到国外去了?”
杨勇笑着回应道:“半个月前,出去外面玩了一趟。”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二人相识,便不再继续介绍,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之后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周智渊顺势做起了介绍,先对着杨勇开口:
“这位张鉴教授,是我以前的老同事,花都大学文博系的资深教授,也是海关特聘的鉴定专家。”
随即他又看向张鉴,简单引荐:“这是杨勇,是个眼光相当毒辣的年轻人……”
两人闻言纷纷点头,互相握手致意,顺势闲聊了几句。
一旁的工作人员眼见几人越聊越深,连忙上前小声提醒。
周智渊听见提醒,瞬间反应过来眼下还有公务在身,只顾叙旧难免失态,心底掠过一丝尴尬。
当即干咳一声遮掩,笑着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聊了不聊了,该干活了。”
话音落下,张鉴与周智渊各自放下手里的专业勘验工具箱,准备开展鉴定工作。
杨勇则转身到推车旁,翻找起那三件无资金往来的藏品。
很快,他将其一一搬出,整齐摆在查验桌面上。
见状张鉴与周智渊各自上前,先后打开两个大纸箱的箱盖,两尊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完整显露出来。
见到器物全貌的刹那,两人双眼双双放光,满眼都是难以掩饰的震撼。
随后周智渊伸手将他面前这一尊粉彩尊扶正,目光顺着瓶身自上而下缓缓游走,静静欣赏满壁繁复艳丽的粉彩纹样。
他正细细赏玩,身侧忽然传来张鉴一声满是不敢置信的低呼,闻声他侧头看去。
只见张鉴死死盯着手边瓷尊的底部,神色惊愕。
周智渊顺着对方的视线落去,这才看清,瓶底原本落款的位置被人硬生生挖了一个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