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昂:“这般气韵,这般风骨,在存世的宋画里也属上乘。起拍价,五百万。”
“五百万!”前排立刻有人举牌,声音沉稳,稳稳接住这第一口价。
“92号先生,五百万!”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看来这位先生是懂这‘雄健’二字的!”
话音未落,左侧席位立刻有人跟价:“五百一十万!”
此后,加价声接连不断,幅度都不大,十万、二十万地往上累加。
价格缓缓爬到八百八十万时,92号先生再次抬手:“九百万。”
右侧穿中山装的老者始终静坐旁观,这时才缓缓抬眼,目光落定在电子屏上的《西山行旅图》,随即举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一千万。”
厅内霎时静了半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杨勇的指尖在掌心掐出浅浅的印子,他没动,只是喉结轻轻滚了滚——这些人的节奏,比他预想的要快,而真正的较量,这才开始。
厅内的寂静没持续多久,竞价声再次响起。
新一轮的加价你来我往,幅度不大却咬得极紧,不过片刻,数字便一路攀升至一千四百万。
此时场上还在跟价的,只剩三人——92号先生、那位中山装老者,还有一路紧咬不放的电话委托。
“一千四百万!”拍卖师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还有更高的吗?”
92号先生面露难色,握着号牌的手在半空顿了顿;
电话委托席那边没了即时回应,显然在跟委托人紧急沟通;
老者则靠在椅背上,眼帘微垂,一派淡然自若的模样。
一直稳坐后排的杨勇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清楚场上只剩这三人在竞争,时机到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举牌的动作不疾不徐,声音清晰地穿过场厅:“一千四百五十万。”
这一声报价,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厅内微妙的僵持。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后排,落在杨勇身上。
他坐得笔直,举着号牌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晃动,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依旧落在电子屏那片苍茫的山峦间,仿佛只是随口报出一个寻常数字。
拍卖师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里添了几分意外的亮色:“567号先生,一千四百五十万!后排藏家加入战局了——看来这《溪山行旅图》的气韵,连后排都惊动了!”
92号先生猛地转头看过来,眉头紧锁,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杀出程咬金。
他捏着号牌的指节泛白,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缓缓放下了手。
电话委托席的指示灯隔了几秒才亮起,工作人员低声回复:“一千四百六十万。”声音里已没了先前的笃定。
杨勇眼皮都没抬,紧跟着举牌:“一千五百万。”
这次加价幅度不大,仅四十万,却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底气尽显。
中山装老者终于抬了抬眼,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杨勇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随即举牌:“一千五百五十万。”
“207号先生,一千五百五十万!”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千五百五十万,567号先生,您还要继续吗?”
杨勇迎着老者投来的目光,平静回望,再次举起了号牌。
“一千六百万。”
拍卖师攥紧木槌,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一千六百万!567号先生出价一千六百万!”
厅内一片哗然,众人的目光在杨勇和中山装老者之间来回打转。
老者看着杨勇,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却没有再举牌,只是缓缓靠回椅背,重新垂下眼帘。
就在拍卖师还要开口询问时,电话委托席的指示灯突然亮起,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穿透了喧闹:“一千七百万!”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电话委托席,脸上满是震惊——这个价格,已经远超这幅《西山行旅图》的预估价。
拍卖师也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过神,攥紧木槌:“一千七百万!电话委托,一千七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勇和老者身上,语气里满是期待。
就在众人以为这轮竞价要偏向电话那头时,一直垂着眼帘的中山装老者动了。
他没有急着抬手,稍作停顿后才缓缓举牌,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千七百五十万。”
这个价格落进喧闹的厅内,像是凭空落下一块冰,瞬间浇灭了周遭的窃窃私语。
电话委托席的指示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工作人员对着听筒急促地低语,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却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头显然已经放弃了跟价。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者和杨勇身上,连空气都仿佛被这价格绷得发紧。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声音比刚才更亮了几分:“207号先生,一千七百五十万!567号先生,您还要继续吗?”
杨勇没半分犹豫,随即稳稳举起号码牌,声音淡得像风:“一千八百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厅内又是一阵低低的骚动。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缓缓抬臂举牌,语调平稳无波:“一千八百五十万。”
杨勇应声跟价:“一千九百万。”
老者再添:“一千九百五十万。”
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眼神交锋,没有半句言语,只凭着一次次举牌,将价格一截截往上推。
数字跳得极快,从两千万到两千一百万,再到两千二百万,每一次加价都精准卡在五十万的幅度,节奏稳得惊人,愣是把一场竞价,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无声较量。
厅内的喧闹早已散尽,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
拍卖师握着木槌的手沁出了汗,声音都在发飘:“两千二百万!567号先生出价两千二百万!”
老者指尖在号牌边缘蹭了蹭,眉峰微蹙——再磨下去,怕是要奔着三四千万去。
他抬眼扫向杨勇,随即举牌,声音拔高半分,带着威慑:“两千三百万。”
一百万的加价,瞬间打破了五十万的默契节奏。
厅内响起一片抽气声,拍卖师攥紧木槌喊出声:“207号先生,两千三百万!”
杨勇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抬手举牌的动作稳得没一丝晃动:“两千五百万。”
两百万的跳价,让整个拍卖厅霎时死寂。
老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缓缓放下了号牌,靠回椅背重新垂眸。
拍卖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亢奋:“两千五百万!567号先生出价两千五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两千五百万第一次!”
场内屏息,只有空气在悄然流动。
“两千五百万第二次!”
木槌悬在半空,光影在其上跳跃,映着满场凝滞的目光。
“两千五百万第三次!”
“咚!”
清脆的槌声砸落,震散了满场的寂静:“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