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大藏家从一枚铜钱开始 > 第60章 粉彩大盘
    从博古堂出来,杨勇脚步轻快地融进古玩街的人流里。

    接下来的几天,他活脱脱像头铆足了劲的猎手,把整个花都的古玩市场逛了个遍。

    城西的旧货仓里,他蹲在杂乱堆积的旧物堆里扒拉半晌,指尖碰过的件件都是不值钱的破烂,忙活了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件能入眼的值钱玩意儿。

    到了城南的古玩早市,杨勇挤在人潮里转了大半天,倒是找到几件看着不错的玩意儿。

    可惜要么是货主狮子大开口,报出的价格高得离谱,要么是干脆摆摆手说这是压箱底的私藏,任他磨破嘴皮也不肯松口,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凌晨的天光墟他也没落下,连着三天摸黑赶过去,裹着寒气在各个摊位间打转。

    可那些摊主嘴里的“官窑重器”“传世珍品”,要么是做旧痕迹太重,要么是年代太近的寻常玩意儿,连件能入眼的中档货都没遇上。

    杨勇甚至忍不住嘀咕,难不成上次捡漏汉八刀玉蝉,把这阵子的好运气都透支干净了。

    日子一晃,就到了12月1号。

    花都古玩街的地摊区早已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吆喝声、摊主们的招呼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杨勇揣着手慢悠悠地逛着,目光在一个个地摊上扫过,走着走着,就瞧见了昨天刚认识的老王。

    老王正蹲在地上整理一摞线装书,抬头瞥见他,咧嘴一笑,随手递了个小马扎:“杨小哥,今儿个又来碰运气?”

    杨勇摆摆手没坐,笑着回了句:“叔,来逛逛。您这儿今儿个有新鲜货不?”

    “新鲜货没有,就俩民国瓷碗,品相一般。”老王直起身摆摆手。

    杨勇应了声“行,那您忙”,就转身接着往前逛了。

    他沿着青石板路继续逛着,目光在两旁的地摊上逡巡,从铜钱玉佩看到旧书字画,又掠过几个摆着瓷片残件的摊子,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一两百米远。

    就在他觉得今天又要空手而归的时候,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地摊前,围了十多个人,气氛格外热闹。

    杨勇瞬间提起兴趣,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朝着那个摊位走去。

    很快,他便来到了摊位前,侧身挤过人群,目光顺势落了下去。

    只见一个中年人正蹲在摊前,手里攥着一枚高倍放大镜,镜片紧贴着盘面缓缓移动,眉头微蹙,对着一件尺寸颇大的粉彩大盘仔细端详,嘴里还时不时低声念叨着什么。

    摊主就守在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燃着的香烟,眼神警惕地在中年人、盘子和围观人群之间来回扫动。

    指间的烟雾一缕缕往上飘,半点不敢走神——毕竟这盘子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指望着能卖个好价钱。

    那大盘胎质洁白细腻,釉面泛着温润的光泽。

    盘心绘着过枝八桃五福纹,饱满的寿桃从盘壁蜿蜒延伸至盘心,桃枝遒劲,桃叶翠绿欲滴,粉嫩的桃肉透着几分娇憨;

    五只蝙蝠或展翅翩飞,或栖于枝间,蝠纹灵动,与桃纹相映成趣,正是“福禄双全”的吉祥寓意,整体纹饰简洁雅致,一看就是件做工考究的玩意儿。

    周围的人凑在一块儿,声音压得极低,却挡不住那股子讨论的热乎劲儿。

    “这盘子画得是挺细,但釉面太匀净了,看着就像新仿的。”一个穿夹克的男人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显然是觉得这物件没什么门道。

    旁边一个穿卫衣的立刻反驳:“仿的?你再仔细瞅瞅那蝙蝠的翅膀纹路,一笔一划都带着手艺人的劲道,新仿的哪有这股子灵气,这肯定是真的!”

    两人话音刚落,另一个挎帆布包的汉子插了进来,声音不高不低:“依我看,这盘子不一定是新仿,说不定是一件晚清的寄托款——那时候民间窑口仿官窑成风,不少瓷器都会落前朝的寄托款识。”

    中年人放下放大镜,指尖仍在盘底“大清雍正年制”款识上反复摩挲,看向摊主,语气审慎:“老板,明人不说暗话,这盘子是老物件没错,但到底是不是雍正本朝的,谁也说不准。直接开实价,合适我就拿走。”

    摊主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之前找专家看过这盘子,对方只说是清代老瓷,不敢断定是雍正官窑本款,只含糊说“有仿的可能”。他这才把盘子摆上地摊,想碰个冤大头狠赚一笔——反正收的时候没花几个钱。

    摊主脸上堆出笃定神情,上前开口道:“老哥是行家,这胎釉、这画工,哪样不是官窑气派?实不相瞒,这是我家压箱底的传家宝,一口价二百万,少一分不卖!”

    “二百万?”中年人嗤笑一声,声音拔高引得周围人侧目,“你拿我当冤大头?这盘子真是雍正本款,二百万不算贵,可谁能确定它不是晚清仿品?”

    “寄托款的价,跟官窑差着十万八千里!我最多给二十万,就赌它是件老瓷,真要碰着官窑那是运气,仿品也亏不到哪儿去。”摊主像是被踩了尾巴,声调陡然拔高:“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呢!这盘子光这画工都不止这个价!诚心要,一百八十万,不能再少!”

    中年人沉吟片刻,沉声道:“我再加十万,总共三十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再高就没必要了,这年份没个准头,风险太大。”

    摊主脸不红心不跳,梗着脖子反驳:“仿品能有这品相?能有这过枝桃纹的劲道?最少一百五十万!”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中年人咬死年份存疑这个痛点,价格慢慢往上加,从三十万到四十万,最后咬咬牙加到五十万,就再也不肯松口了:“我最高就出这个价,不行就算了!”

    摊主也寸步不让,一路把价格从一百五十万降到一百二十万,就成了死守的底线,振振有词:“你信它是雍正本款,这价就是捡漏;不信,就请便!五十万想拿走,门儿都没有!”

    中年人眉头紧锁,拿着放大镜又对着款识瞅了半晌,终究还是没底气。

    他心里门儿清,这盘子要是真的,价值能翻出数十倍,可要是假的,几十万就有可能打水漂了。

    犹豫半天,他叹口气收起放大镜:“算了,年份没个准头,这风险也太高了,不值当。”

    说完,他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围观的人见这场讨价还价没了下文,顿时没了看热闹的兴致,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摊主蹲回原地,狠狠嘬了几口烟,烟蒂被碾得稀碎,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失望——眼看到手的肥羊就这么跑了,他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生怕一开口就露了怯,再没底气喊高价。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踏实了几分:中年人肯咬着价加到五十万,就说明这瓷器有市场,不怕遇不上肯掏钱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