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夫,你能告诉我,这些钱,都去哪了吗?”
“还是说,这些钱,你拿去,孝敬你的‘尊主’了?”
王大发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青石地板上。
膝盖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手撑着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外甥,好外甥,你别吓我。”
“什么尊主?我连听都没听过啊。”
“我就是个开诊所的,我哪敢认识那种人。”
王大发抬起头,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他看着江辰,眼神里全是恐惧。
江辰拉过旁边的一把木椅子,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抽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
“没听过?”
“那这几百万,你拿去买纸钱烧了?”
江辰弹了弹烟灰,语气平平。
王大发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今天不说实话,这关过不去。
他这位外甥,杀人不眨眼。
“我……我买了药材。”王大发结结巴巴地开口。
“药材?”
江辰看着他。
“什么药材,值几百万?”
王大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跑到里屋的药柜前,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抱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盒子很精致,上面雕着花。
他把盒子放在江辰面前的桌子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垫着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躺着一截黑乎乎的干树根。
树根大概有婴儿手臂粗细,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就是这个。”王大发指着树根,声音很小。
“前天下午,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来店里找我。”
“他说他手里有一批绝版的‘黑玉雪莲根’。”
“说这东西现在市面上有价无市,转手就能翻十倍。”
“我一开始也不信,他当场切了一小片,泡水给一个咳嗽的老头喝了。”
“那老头喝完,当场就不咳了,连气色都红润了。”
王大发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快埋到胸口了。
“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把账上的现金,全给他了。”
“外甥,我真没骗你。”
“我就是想多赚点钱,给诊所扩大规模。”
江辰看着盒子里那截黑乎乎的树根。
他没说话。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树根捏了起来。
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混杂着劣质香精的香味。
江辰两根手指微微用力。
咔吧一声。
那截号称价值几百万的“黑玉雪莲根”,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里面是白色的木质纹理。
这根本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就是一截普通的杨树根。
外面涂了一层黑色的染料,泡了点止咳的西药水。
王大发看着断成两截的树根,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假的?”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几百万。
就买了一截杨树根。
江辰没理会王大发的哀嚎。
他的视线,落在了树根断裂的中心位置。
那里,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粒。
江辰把那个金属圆粒抠了出来。
放在灯光下看了看。
这是一个微型窃听器。
还带有定位功能。
江辰看着窃听器,把玩了两下。
“姨夫。”江辰开口。
王大发停止了干嚎,抬起头。
“诊所是你的,钱也是你赚的。”
“你想怎么花,我管不着。”
江辰把窃听器放在桌子上。
“但你记住一件事。”
“我在这看大门,这地方,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下次再让人把这种垃圾带进我的地盘。”
江辰看着王大发。
“我就把你和垃圾一起扔出去。”
王大发连连点头,在地上磕了两个头。
“我记住了,我再也不敢了。”
江辰站起身。
他拿起桌上的那个微型窃听器,凑到嘴边。
“找内鬼的游戏,太无聊了。”
“你们要是真闲得慌,就自己滚出来。”
“别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恶心我。”
说完,江辰两根手指一捏。
黄豆大小的窃听器,直接变成了一小撮金属粉末。
簌簌地落在桌面上。
江辰拍了拍手,转身走出了后院。
夜风吹过。
王大发瘫坐在地上,看着桌上的金属粉末,后背全湿了。
第二天上午。
仁心诊所照常开门。
门口排队看病的人,依旧从街头排到街尾。
江辰躺在老槐树下的专属躺椅上。
脸上盖着一本杂志。
王娇娇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蹲在旁边。
她剥开一颗,送进江辰嘴里。
江辰嚼了两下,吐出核。
“江辰哥,今天这事有点怪。”王娇娇小声说道。
“怎么了?”江辰没拿开脸上的杂志。
“何医生今天来得很早。”
“早怎么了,她平时不也挺早的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王娇娇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长袖的白大褂。”
“这大热天的,诊所里空调又坏了,我都快热死了,她居然穿长袖。”
江辰没说话。
他把脸上的杂志拿开,坐了起来。
前堂。
何冰正坐在诊桌前,给一个病人把脉。
她今天确实穿了一件长袖的白大褂,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
江辰站起身,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到前堂。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何冰。
何冰察觉到了江辰的视线。
她抬起头,看了江辰一眼,又很快把目光移开。
手里的钢笔,在处方单上写字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写错字了。”江辰开口。
何冰手一顿。
她低头看了一眼处方单。
上面把“黄芪”写成了“黄连”。
一字之差,药效天差地别。
何冰把处方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张。
“昨晚没睡好?”江辰走到诊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不关你的事。”何冰声音有些冷。
她写完处方,递给病人,示意病人去抓药。
病人走后,诊桌前暂时空了下来。
江辰看着何冰。
“大热天穿长袖,捂痱子呢?”
何冰把手缩回袖子里。
“诊所空调坏了,我体寒,怕冷。”
江辰点了点头。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何冰的右手手腕。
何冰吓了一跳,用力往回抽。
江辰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微微用力,把何冰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白皙的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痕。
那是一道勒痕。
很深。
像是被粗糙的麻绳捆绑过留下的印记。
不仅如此。
在勒痕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那是一个很小的蝎子图案。
纹在皮肤上,颜色极深。
江辰看着那个蝎子纹身。
他记得,前天晚上在夜色酒吧,那个被他扭断脖子的黑衣人,脖子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纹身。
地藏王国。
江辰松开手。
何冰迅速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腕。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谁干的?”江辰靠在椅子上,看着她。
何冰咬着嘴唇,不说话。
眼眶有些发红。
“不说?”江辰站起身。
“不说就算了,反正这诊所我只负责看大门。”
他转身准备回后院。
“江辰。”何冰叫住了他。
江辰停下脚步。
何冰站起身,走到江辰面前。
她看着江辰,深吸了一口气。
“我爷爷,失踪了。”
江辰看着她,没说话。
何建国,江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老院长,也是何冰的亲爷爷。
“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
“我爷爷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滩血。”
何冰的声音开始打颤。
“我报了警,警察说没有线索。”
“今天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被人从背后套了麻袋。”
“他们把我拉到一辆面包车上,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林天龙的人。”
江辰挑了挑眉。
林天龙。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
“我说不认识,他们就在我手上烫了这个印记。”
何冰摸着手腕上的袖子。
“他们说,如果三天之内,我不交出《玄医宝典》的下半卷,就让我去城西肉联厂,给我爷爷收尸。”
江辰摸了摸下巴。
“《玄医宝典》下半卷?”
“他们找你要?”
何冰看着江辰。
“他们说,东西在济世堂。”
“我爷爷以前是济世堂的挂名长老,他们以为东西在我爷爷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