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冷月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心跳声。
她知道,霸剑大人此刻的震惊,绝对不亚于自己。
三天之内,要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这是命令。
是一种来自上位者,对下位者生杀予夺的,不容置疑的命令。
良久。
霸剑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
“他……要谁的命?”
“王英杰。”冷月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济世堂,江州分堂,医药部副主管。”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霸剑在飞速地思考。
王英杰这个名字,她有印象。
一个在江州分堂干了十几年,没什么大本事,但为人圆滑,很会钻营的老油条。
江辰……为什么偏偏要他的命?
难道,这个王英杰身上,也藏着什么秘密?
“我知道了。”
霸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那股寒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先回来。”
挂断电话,霸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堂主的加密线路。
她将冷月汇报的一切,包括那个关于豆浆配方的荒唐要求,以及最后那个血腥的命令,一字不漏地,再次复述了一遍。
“王……英杰?”
电话那头,堂主苍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愕。
他似乎也没想到,江辰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堂主,这个王英杰……”
“不用查了。”堂主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解脱。
“按他说的办。”
“把他的人头,干干净净地,送到江先生面前。”
“堂主!”霸剑有些不解,“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得罪江先生,确实不值。但我们这么做,会不会……”
“不。”堂主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五年前,我们帮京城那位办的一件脏活,收尾的人,就是他。”
霸剑的瞳孔,骤然收缩。
五年前……京城……
一个让她不敢深思的念头,浮上心头。
“他……是江先生点名要杀的人。”堂主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深处,“我们杀了他,是帮江先生一个忙,也是……在向江先生纳投名状。”
“我明白了。”
霸剑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原来,从一开始,江辰就没打算跟他们做什么公平交易。
他是在用鬼医的命,来换另一个人的命。
而济世堂在江州的全部产业,不过是这笔交易的……添头。
这个男人,他的心机和手段,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记住。”堂主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从今天起,江州分堂,不,整个江南地区,江先生的话,就是我的话。”
“谁敢违背,杀无赦!”
……
云顶半山别墅。
客厅里,气氛有些诡异。
杨雪晴看着茶几上那个冰冷的金属手提箱,和那台全新的笔记本电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她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这轻飘飘的两个东西,代表着一个庞大组织在江州数十年的心血。
而这一切,就因为江辰几句话,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她转过头,看向厨房。
江辰正系着那条可笑的粉色围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试图启动那台新买的高级破壁豆浆机。
“嘿,我说你这个小东西,怎么就不听话呢?”
“让你往东,你偏要往西。”
“再不转我可要揍你了啊。”
他对着一台机器自言自语的样子,哪里有半点刚刚敲诈了百亿资产的枭雄模样。
分明就是一个……没长大的无赖。
杨雪晴站起身,走了过去。
“你……刚才跟那个女人说,豆浆不许换配方……”她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自然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不然呢?”江辰头也不回,继续跟豆浆机较劲,“难道是因为我喜欢喝甜的?”
杨雪晴的心,没来由地一跳。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那……那你最后,又跟她说了什么?”她鬼使神差地又问了一句。
她总觉得,那个叫冷月的女人离开时,脸色白得吓人,不单单是因为豆浆的事情。
“哦,那个啊。”
江辰终于放弃了跟豆浆机的搏斗,转过身来,靠在橱柜上。
他擦了擦手,看着杨雪晴,忽然笑了。
“我跟她说,人员名单里,有个叫王英杰的。”
“五年前,欠了我三千块的房租,一直没还。”
“我让她转告他们堂主,三天之内,不把钱还上,我就亲自上门去收租。”
杨雪晴:“……”
她就知道,从这个混蛋嘴里,问不出半句实话。
三千块房租?
骗鬼呢!
能让那个冰山一样的女人吓成那样,绝对不是三千块钱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瞪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江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笑容。
“老婆,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忽然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觉得你老公我今天特别帅,特别有魅力?”
“想给我点奖励?”
“滚!”
杨雪晴红着脸,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走。
这个混蛋,永远没个正形。
江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笑了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上面,有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字。
“妥。”
……
江州市,一家高档的私人会所里。
灯光昏暗,音乐靡靡。
王英杰左拥右抱,怀里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女孩,正将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往其中一个女孩嘴里灌。
“来,宝贝儿,喝了这杯,今晚就跟我回家。”
他笑得一脸猥琐,那双因为纵欲过度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淫邪的光。
作为济世堂江州分堂的老人,他这些年捞了不少油水,日子过得逍遥又滋润。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面无表情的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分堂刑罚组的组长,黑石。
“黑石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英杰看到来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推开怀里的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刑罚组,那可是堂里的执法部门,平时可没人敢招惹。
“王英杰。”
黑石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堂主有令。”
“送你上路。”
王英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黑……黑石哥,你……你开什么玩笑呢?”
“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他慌了,彻底慌了。
“这不是你犯没犯事的问题。”
黑石从怀里,抽出了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眉心。
“是江先生,想让你死。”
王英杰的瞳孔,猛地放大。
江先生?
哪个江先生?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江先生啊!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要求饶,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死死掐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噗。”
一声轻响。
王英杰的眉心,多了一个小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恐和不解上,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包厢里的两个女孩,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黑石没有理会,他收起枪,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事情,办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处理干净。”
“是。”
黑石挂断电话,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把现场处理一下,伪装成黑帮仇杀。”
“另外,把他的头割下来,用冰盒装好。”
“明天一早,送到云顶半山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