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氧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杨雪晴就那么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份薄薄的补充协议。
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已经有些微微卷曲。
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另一种更深沉的冷,带着压抑的怒火。
“合同第三条。”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在协议期间,乙方不得与除甲方以外的任何异性,发生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
“江辰,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还是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
江辰看着她那副兴师问罪的样子,非但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手里的矿泉水瓶当成哑铃,在手里抛了抛。
“老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跟别的异性,有超出正常社交范围的接触了?”
杨雪晴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胸口起伏。
她拿起江辰的手机,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那这是什么?”
“一个朋友约我明天晚上出去,有什么问题吗?”江辰一脸无辜。
“朋友?”
杨雪晴冷笑一声,指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林婉清?江州医院的院花,追她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
“你管这叫普通朋友?”
“不然呢?”江辰反问,“难道还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妹妹?”
“你……”
杨雪晴一时语塞。
她发现自己每次跟这个男人理论,最后都会被他带到沟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管她是谁,合同上写的清清楚楚,你作为我的‘丈夫’,就应该主动跟其他异性保持距离。”
“你现在深更半夜,跟别的女人发短信,约着明天晚上见面,这难道不是违反合同?”
江辰放下水瓶,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去。
杨雪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江辰走到她面前,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从她手里,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江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沐浴露和体香的淡淡馨香。
也能清晰地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那双 c? 作坚强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委屈。
“杨雪晴。”
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是不是吃醋了?”
杨雪晴的身体僵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瞬间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谁……谁吃醋了!”
她猛地推开江辰,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是在跟你谈合同!谈工作!”
“你不要混淆视听!”
“哦,谈工作啊。”
江辰拉长了语调,点点头,“那行,我们来谈谈工作。”
他指了指手机上的短信。
“首先,是林婉清约我,不是我约她,我是被动方。”
“其次,她说得很清楚,是她妈妈有事,让我过去帮忙,地点是维多利亚号游轮,一个公开的拍卖会,不是什么私人约会。”
“最后,”江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还没答应要去呢。”
杨雪晴被他一条条堵得哑口无言。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那……那你也不能去!”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毫无道理的话。
“为什么?”江辰问。
“因为……因为你是我的合同丈夫!我让你不准去,你就不准去!”杨雪晴有些蛮不讲理地说道。
江辰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
他没再逗她,而是把话题拉了回来。
“我必须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次拍卖会的压轴拍品,有一株‘龙血藤’。”
杨雪晴愣了一下,她对这些药材并不了解。
“这味药,是我炼制‘续骨生肌丹’的最后一味主药。”
江辰解释道,“有了它,你爷爷的旧疾,还有我爸的腿,才能彻底根治。”
听到这话,杨雪晴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她知道江辰父亲的腿,是为了保护老宅不被强拆,才被人打断的。
也知道江辰为了这件事,一直心怀愧疚。
“那……那为什么非要跟她一起去?”杨雪晴的声音小了很多,像是在小声嘟囔。
“她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邀请函,非要去凑这个热闹,我怕她被人骗了,惹出什么麻烦。”
江辰说的是实话。
何春兰那个女人,贪婪又愚蠢,放她一个人去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不出事才怪。
到时候,还得是林婉清来求自己。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跟着去一趟,顺便把龙血藤拿到手。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杨雪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裙的衣角。
她知道,江辰说的都是事实,她没有任何理由再阻止他。
可心里,就是堵得慌。
很不舒服。
“所以,老板,我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江辰打了个哈欠。
“等等。”
杨雪晴叫住他。
她抬起头,看着江辰,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我跟你一起去。”
江辰挑了挑眉。
“你去干什么?”
“监督你。”
杨雪晴立刻找到了一个理直气壮的借口。
“我是你的老板,我有权监督你的工作,确保你没有违反合同,跟别的女人有任何不正常的接触。”
“再说了,那种地下拍卖会,万一你乱花钱怎么办?我得看着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当是……公司团建。”
江辰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差点笑出声。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
“杨总亲自监督,我当然是没意见。”
他的话锋一转,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杨雪晴警惕地看着他。
“从登上那艘船开始,一直到拍卖会结束。”
江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
“你不能擅自行动,不能乱说话,更不能质疑我的任何决定。”
“简单来说,在那艘船上,我说了算。”
杨雪晴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自己下命令。
她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要让她当一个听话的下属。
她的心里,本能地有些抗拒。
但看着江辰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她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江辰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早点休息吧,明天晚上,可能不会太轻松。”
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杨雪晴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心里乱糟糟的。
她回到主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江辰那句“你是不是吃醋了”。
一会儿又是他那句霸道的“所有事情,都必须听我的”。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谜,让她完全看不透。
……
另一边。
江辰回到自己的房间,并没有立刻睡觉。
他盘腿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了那块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凤栖木。
入手温润,一股精纯的灵气顺着掌心缓缓流入体内。
龙血藤。
明天晚上的拍卖会,必定不会平静。
能拿出龙血藤这种级别天材地宝的组织,绝非善类。
再加上一个虎视眈眈的济世堂。
看来,有必要在去之前,再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他闭上眼睛,玄医真气在体内运转,开始吸收凤栖木中的灵气。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的那只破旧老人机,又震动了起来。
江辰皱了皱眉,睁开眼。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随手按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是江辰,江先生吗?”
“是我,哪位?”
“呵呵,江先生可能不认识我。”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老夫姓秦,秦常春,现在是秦家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