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收回手指,揣回了兜里。
他甚至都没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惊骇的人群,落在了最高处那个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男人身上。
“鬼影先生。”
江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主位上,面具男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谈?
还谈什么?
对方一根手指就戳死了一个兵人。
这还怎么谈。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江辰,你不要太嚣张。”
面具男的声音,依然通过变声器传出,但任谁都能听出里面的色厉内荏。
“你以为你杀了我一个兵人,就能与整个地藏王国为敌吗?”
“我承认,我们低估了你。”
“但天网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下。你今天能走出这里,明天,后天呢?”
“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身边所有的人,都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堕入地狱。”
江辰笑了。
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搞错了一件事。”
江辰说。
“什么事?”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们谈判的。”
江辰说着,迈开了脚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主位走去。
不快,也不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我是来拆网的。”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散得像是饭后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主位旁,那十几个气息沉凝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往前站了一步。
他们是鬼影最后的防线。
也是江州分部,最顶尖的战力。
每个人手上,都沾满了鲜血。
可现在,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拦住他!”
面具男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
十几个黑衣人,怒吼着,从不同的角度,扑向江辰。
刀光,剑影,森然的杀气,瞬间将江辰笼罩。
看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
江辰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只是在人群中,闲庭信步般地穿行。
侧身,躲过一把劈向面门的砍刀。
抬脚,踢在一名杀手的手腕上,对方的匕首直接飞了出去,插在天花板上。
肩膀一晃,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惨叫一声,胸骨尽碎,倒飞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一丝烟火气。
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舞蹈。
而江辰,就是唯一的舞者。
不到十秒。
十几名顶级杀手,全都躺在了地上。
有的断手断脚,有的口吐白沫。
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江辰的身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停下脚步,已经站在了主位的台阶下。
整个地下空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一指点杀兵人,是神话。
那现在这一幕,就是神迹。
一种超越了他们认知极限的,碾压式的神迹。
看台上,已经有人双腿发软,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江辰抬起脚,走上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最终,他停在了那张巨大的沙发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戴着金色鬼脸面具的男人。
面具男全身都在发抖。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的理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声音颤抖地问出了那句最没有意义的话。
江辰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伸出手。
“别过来!”
面具男尖叫一声,从沙发底下摸出了一把银色的手枪,对准了江辰的额头。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我……我杀了你!”
他手指颤抖着,就要扣下扳机。
江辰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伸出的手,速度陡然加快。
在面具男扣下扳机的前一秒。
他的两根手指,已经精准地夹住了枪管。
面具男只觉得手里的枪,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无法再让扳机移动分毫。
“就这点本事?”
江辰的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由特种钢材打造的坚硬枪管,在他手里,就像一根麻花。
直接被拧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面具男手里的枪,废了。
他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扔掉手里的废铁,连滚带爬地想从沙发另一头逃跑。
江辰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把他拎了回来。
随手一扔。
面具男摔在了地上。
江辰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跑什么?”
“不是要跟我谈谈吗?”
江辰低下头,看着他。“我……我错了……江先生,我错了……”
面具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个传话的……”
“地藏王国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会有更多的人来找你……”
“废话真多。”
江辰有些不耐烦。
他蹲下身,伸出手,捏住了那张金色的鬼脸面具。
“让我看看,你这张嘴,长什么样。”
“不要!”
面具男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晚了。
江辰手上微微用力。
面具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露出了下面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是一张陌生的,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的脸。
平平无奇。
但江辰的目光,却落在了这个男人的脖子上。
在他的脖颈侧面,有一个很小的,黑色的蝎子纹身。
纹身很精致,栩栩如生。
江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纹身,他见过。
在他对那个灰袍僧人搜魂时,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就有这个纹身。
黑蝎。
地藏王国总部的直属行动队,负责处理各个分部无法解决的麻烦,以及……清理门户。
他们是地藏王国的监察者,也是刽子手。
江辰笑了。
笑得有些冷。
“原来不是鬼影,是只蝎子啊。”
他站起身,松开了脚。
“看来,你们总部的人,已经到江州了。”
地上的男人,听到江辰的话,脸上血色尽失。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连“黑蝎”都知道。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接触到的情报范畴。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
江辰拍了拍手,“你们的情报部门,的确该全体引咎辞职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男人。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看台上那些戴着面具的宾客,接触到他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今天,这里的动静,有点大。”
江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这人,不喜欢麻烦。”
“所以,我不希望今天之后,在江州听到任何关于我的流言蜚语。”
“各位,都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全场鸦雀无声。
“年万愁。”
江辰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电梯口的年万愁,立刻跑了过来。
“江先生,您吩咐。”
“这里交给你了。”
江辰指了指地上的黑蝎,又指了指看台上的人。
“让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尤其是你们地藏王国在江州的其他据点,还有总部来的人住在哪。”
“至于其他人,让他们把面具摘了,拍个照,留个底。”
“告诉他们,从今天起,江州的地下世界,我说了算。”
“谁不服,让他来找我。”
“谁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江辰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你就把他,从江州的地图上,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