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里,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
卫少阳穿着一身纯白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自认完美的笑容,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杨雪晴。
他的目光里,只有杨雪晴。
至于杨雪晴身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却把领带扯得像根上吊绳的男人,被他自动过滤了。
一个司机,或者保镖而已。
“雪晴,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卫少阳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磁性,他伸出手,想去牵杨雪晴的手。
杨雪晴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挽着江辰胳膊的手,又紧了几分。
江辰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像是在数上面有多少颗灯泡。
卫少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了一丝裂痕。
他注意到了杨雪晴挽着江辰的亲密动作,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雪晴,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着江辰,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一身阿玛尼,穿得却像个地摊货。
“我来介绍一下。”
杨雪晴的声音清冷,却清晰地传遍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这位是我的丈夫,江辰。”
丈夫?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周围的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江辰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是不信。
江州商界女王杨雪晴的未婚夫,就这副德行?
卫少阳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追了杨雪晴三年,从江州追到京城,各种手段用尽,连杨雪晴的手都没碰到过。
现在,她居然当众宣布,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雪晴,你别开玩笑了。”
卫少阳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风度,“这种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杨雪晴反问。
江辰终于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了回来,他看着卫少阳,又打了个哈欠。
“你好,我叫江辰,江水的江,星辰的辰。”
他伸出手,一副准备跟人握手的样子。
卫少阳看着他那只手,又看了看他那张懒洋洋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没有去握江辰的手,而是冷笑一声。
“江先生?恕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江州有哪个姓江的大家族。”
卫少阳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你,配不上杨雪晴。
“哦,我家不是什么大家族。”
江辰浑不在意地收回手,在自己的西装裤上擦了擦。
“我家是收破烂的。”
噗。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卫少阳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小子,是在耍他!
杨雪晴也有些无奈,她用高跟鞋的鞋跟,轻轻踩了一下江辰的脚。
这混蛋,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雪晴,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活宝?”
卫少阳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这种场合,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他往前一步,身上属于京城大少的气势散发出来,想给江辰一点压力。
“我劝你,拿了钱就赶紧滚蛋,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卫少阳伸手,想去拍江辰的肩膀,把他从杨雪晴身边推开。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江辰动了。
他没动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卫少阳一眼。
“卫少是吧?”
江辰的声音很平淡。
“看你印堂发黑,眼下乌青,脚步虚浮,中气不足。”
“最近是不是晚上起夜频繁,白天腰膝酸软,还伴有耳鸣头晕的症状?”
卫少阳的动作停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说的,跟他最近的状况,一模一样。
因为纵欲过度,他最近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找了不少名医,吃了一堆补药,都不见好。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这小子怎么会知道?
周围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竖起耳朵,脸上写满了八卦。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卫少阳色厉内荏地喝道。
“胡说?”
江辰笑了。
“你这肾阳亏虚得有点厉害啊,脉象浮沉,气血两亏。再这么放纵下去,不出三个月,别说生儿育女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了。”
江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到时候,你们卫家,怕是真的要绝后了。”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绝后?
这对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来说,是最恶毒的诅咒!
卫少阳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变得铁青。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他想反驳,可江辰说得太准了,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动手,可看着江辰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你……你……”
卫少阳指着江辰,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什么我?”
江辰一脸无辜,“我就是看你身体不好,好心提醒你一下。我是个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看你这病,诊金不便宜,起码得这个数。”
江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亿。
卫少阳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好了,老公,我们去那边吃点东西吧,我饿了。”
杨雪晴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她挽着江辰的胳膊,看都没看卫少阳一眼,转身走向了自助餐区。
那一声“老公”,叫得又甜又自然。
江辰冲着卫少阳耸了耸肩,露出了一个“你不行”的表情,然后跟着杨雪晴走了。
只留下卫少阳一个人,僵在原地,接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同情、嘲笑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笑话。
“江辰!”
卫少阳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眼神怨毒得能杀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给我查一个人,江辰!我要让他,还有他全家,在江州彻底消失!”
……
另一边。
江辰端着个盘子,正在往上面夹牛排和三文鱼。
“你就不能低调点?”
杨雪晴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是他自己凑上来找打脸的,我这人最专业的,客户有需求,我肯定得满足。”
江辰叉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专业的挡箭牌,包你满意。”
杨雪晴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刚才江辰把卫少阳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少贫嘴。”
她抿了一口香槟,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气息沉稳的保镖。
“这位小友,请留步。”
老者的声音很洪亮,目光落在江辰身上,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究。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杨雪晴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对江辰说:“是宋家老爷子,宋天林。”
宋天林?
江辰想起来了,就是那个被他治好了宝贝孙子,还给了他一个亿诊金的宋家。
“宋老爷子,有事?”
江辰咽下嘴里的牛排,问道。
“不敢当。”
宋天林连忙摆手,态度放得很低。
“刚才,多谢江先生为我们家雪晴解围。”
他这话一出口,旁边的杨雪晴就愣住了。
我们家雪晴?
这话说得,好像她已经是宋家的人了一样。
“举手之劳。”
江辰擦了擦嘴,“毕竟是签了合同的,得对得起那十万块月薪。”
宋天林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合同?
什么十万块月薪?
但他是个聪明人,没有追问。
他看着江辰,郑重地说道:“江先生,刚才您露的那一手,实在是让老朽大开眼界。不知江先生,今晚可有时间?我想请您移步寒舍,为我这把老骨头,也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