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大院里,血腥味还没散尽。
几个家仆正拿着水管冲洗地面,动作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撞碎的石桌已经被清理到角落,只剩下满地狼藉。
林长生坐在轮椅上,精神头比刚才好了不少,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挥了挥手,示意家仆退下。
“雨桐,去,把我珍藏的‘大红袍’拿出来,给江先生泡上。”
林长生看着江辰,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深的敬畏。
林雨桐“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很快,她端着一套紫砂茶具出来,茶香四溢。
她给江辰面前的杯子倒满茶,动作轻柔,眼神亮晶晶的,一直偷偷打量着江辰。
“江先生,请用茶。”
江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没喝。
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椅子扶手上,翘着二郎腿,看着林长生。
“老爷子,客套话就别说了。”
江辰开口,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
“人我帮你赶跑了,钱我也帮你收了,一个亿,算是精神损失费,回头我让人转给你。”
林长生连忙摆手。
“不不不,江先生,这万万不可。”
林长生苦笑。
“您救了我林家满门的性命,这份恩情,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也报答不了。那钱,理应是您的。”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一个亿,是江辰用绝对的实力从济世堂手里硬抢过来的。
他林家要是敢收,那就是不知死活。
“行吧。”
江辰也没跟他客气。
他本来也没打算给。
“钱的事说完了,现在该说说我的诊金了。”
江辰的目光扫过林长生,最后落在旁边站着的林雨桐身上。
林雨桐被他看得脸一红,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林长生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这位江先生看上了自家孙女?
这倒也不是不行。
以江先生这通天的手段,要是能当他林家的孙女婿,那林家在金陵,不,在整个江南,都可以横着走了。
想到这里,林长生脸上露出了笑容。
“江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我林家有的,您随便开口。”
江辰笑了笑。
他知道这老头想歪了。
“我对你孙女没兴趣,我老婆比她漂亮。”
林雨桐猛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嘴唇都咬白了。
江辰已经结婚了?
林长生也是一愣,随即有些尴尬。
“那……江先生的意思是?”
江辰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林长生的眼睛。
“我要那半卷《玄医宝典》。”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长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林雨桐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玄医宝典》是林家最大的秘密,除了他们爷孙俩,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林长生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看着江辰,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忌惮,警惕,还有一丝挣扎。
“江先生……您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林长生决定装傻。
那半卷残篇,是林家先祖偶然所得,既是传家之宝,也是催命的符咒。
百年来,林家因为这半卷残篇,不知道惹来了多少杀身之祸。
济世堂就是其中之一。
“听不懂?”
江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孟怀礼带着人,又是砸门又是逼你孙女自杀,难道是来你家做客的?”
江辰把茶杯重重放在扶手上,杯里的茶水溅了出来。
“老爷子,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没意思了。”
江辰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那本破书,留在你们林家,不是宝贝,是祸害。”
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藉。
“今天来的是孟怀礼,下次呢?可能是济世堂的堂主,甚至是更厉害的人。”
“你觉得,凭你林家这点家底,护得住吗?”
江辰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下敲在林长生的心口上。
他说的没错。
这半卷残篇,对林家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些年,他为了这个秘密,活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不是没想过把东西交出去,可交给谁?
交给济世堂那样的豺狼,林家只会死得更快。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林长生看着江辰的背影。
他神秘,强大,行事随心所欲,却又好像有自己的底线。
把东西交给他,是引狼入室,还是……一劳永逸?
林长生陷入了剧烈的天人交战。
“爷爷……”
林雨桐走到轮椅旁,伸手扶住林长生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也怕。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江辰转过身,看着他们爷孙俩。
“给我,我保你林家以后在金陵,安然无恙。”
江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济世堂,再也不敢踏进你林家大门半步。”
林长生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想通了。
这烫手的山芋,林家拿不住。
与其抱着它等着被灭门,不如送给眼前这个唯一能拿得住它的人。
这既是保命,也是一场豪赌。
赌江辰信守承诺。
“雨桐。”
林长生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去,把东西取来,交给江先生。”
林雨桐愣住了。
“爷爷,那可是……”
“去吧。”
林长生摆了摆手,脸上满是疲惫。
林雨桐咬了咬嘴唇,看了江辰一眼,转身快步走进了内堂。
几分钟后。
林雨桐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子走了出来。
盒子很古旧,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连一把铜锁都锈迹斑斑。
她走到江辰面前,双手把盒子递了过去。
“江先生。”
江辰接过盒子,入手微沉。
他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用手指在盒子上轻轻敲了敲。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他胸口那个融入了铜针的胎记,猛地传来一阵灼热感。
一股熟悉的暖流,顺着经脉瞬间传遍全身。
江辰的眼睛眯了起来。
就是它。
他打开铜锁,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羊皮卷。
正是那半卷《玄医宝典》残篇。
江辰伸出手,将羊皮卷拿了起来。
在他触碰到羊皮卷的一刹那,胸口的灼热感变得更加强烈。
脑海里,柳长河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子,找到了!快,将它与铜针融合!”
江辰不动声色地将羊皮卷收进西装内袋。
“好了,诊金我收下了。”
江辰看着林长生。
“从今天起,你们林家和我两清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济世堂再来找麻烦,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林长生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多谢江先生!多谢江先生!”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江辰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老婆”两个字。
是杨雪晴。
江辰按下接听键。
“喂?”
“你在哪?”
电话那头,杨雪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江辰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江辰看了一眼旁边正用崇拜又好奇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林雨桐,摸了摸鼻子。
“在外面……办点事。”
“什么事?”
“一个朋友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金陵医药峰会的欢迎晚宴,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你人呢?”
“马上回去。”
江辰准备挂电话。
“男的女的?”
杨雪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江辰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林雨桐。
“呃……有男有女。”
“呵。”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江辰,我提醒你,别忘了我们合同的第三条。”
“提供情绪价值。”
“你要是敢在外面沾花惹草,影响到我‘杨总未婚夫’的形象,不仅月薪十万没了,我还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软饭硬吃。”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江辰拿着手机,感觉有点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