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靠在折叠躺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没有署名。
号码是空号。
《玄医宝典》残篇。
金陵林家。
他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
王大发正撅着屁股在地上扫核桃渣。
扫帚挥得起劲。
“姨夫。”江辰喊了一声。
王大发打了个哆嗦,扔下扫帚跑过来。
“小辰,你吩咐。”
江辰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
“叮。”
王大发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三百万。
“小辰,这……这是干啥?”王大发舌头打结。
“一百万买桌椅,一百万给你换裤子。”江辰打了个哈欠,“剩下一百万,精神损失费。”
王大发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抱住江辰的右腿。
“活祖宗啊!”王大发扯开嗓子嚎,“以后你就是我亲爹!不,你是我爷爷!”
江辰嫌弃地把腿抽出来。
“把鼻涕擦擦。地扫干净。我下班了。”
王娇娇端着茶杯走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哥,你刚才打架的样子真帅。”
“少拍马屁。”江辰站起身,“多看点医书,别成天想些没用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杨雪晴戴着墨镜,偏过头。
“上车。”
江辰穿上人字拖,晃晃悠悠走过去。
拉开副驾驶的门。
“坐后面。”杨雪晴说。
江辰关上副驾驶,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有一股冷冽的香水味。
杨雪晴升起车窗,踩下油门。
“怎么突然来接我?”江辰把脚上的拖鞋甩掉,盘腿坐在真皮座椅上。
杨雪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把鞋穿上。”
“捂脚。”
“穿上。”
江辰叹气,用脚趾头把人字拖勾回来,套在脚上。
“宋家把江南五省的代理权合同送过来了。”杨雪晴开口,“明天我要去金陵。参加一个医药行业的峰会,顺便把字签了。”
“去呗。”江辰靠着椅背。
“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干嘛?我又不懂做生意。”
“合同第二条,扮演丈夫,提供情绪价值。”杨雪晴语气平稳,“这次峰会,金陵几大家族都会去。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江辰乐了。
“挡箭牌?月薪十万不包出差啊。得加钱。”
“包吃包住。”
“成交。”江辰答应得很痛快。
反正他也要去金陵林家走一趟。
顺路的事。
回到云顶半山别墅。
杨雪晴直接上了二楼洗澡。
江辰在一楼厨房下了碗面条。
吃完面,他走到主卧。
地铺已经铺好了。
杨雪晴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梳妆台前吹头发。
领口有些低。
白得晃眼。
江辰走到大床边,四仰八叉地躺下。
“明天几点走?”江辰问。
“早上八点。”杨雪晴关掉吹风机,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套黑色西装。
直接扔在江辰脸上。
“明天穿这个。别再穿你那件破背心和人字拖。”
江辰把西装从脸上拿下来。
摸了摸料子。
“阿玛尼的?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次逛街顺手拿的。”杨雪晴掀开地铺的夏凉被,躺了进去。
她背对着江辰。
“关灯。”
江辰伸手按掉床头灯。
房间里暗下来。
“杨总。”江辰翻了个身。
“说。”
“金陵林家,你熟吗?”
地铺上安静了几秒。
“林长生?”杨雪晴问,“金陵做中药材生意的老牌家族。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江辰看着天花板。
“林家最近不太平。”杨雪晴的声音传来,“听说林老爷子病重,林家内部争权夺利。而且,济世堂的人最近在金陵活动得很频繁。”
江辰挑了挑眉。
济世堂。
看来那条短信不是空穴来风。
古长风在江州吃了亏,济世堂的动作倒是快。
“睡吧。”江辰闭上眼睛。
第二天。
上午十点。
劳斯莱斯幻影驶入金陵市区。
杨雪晴坐在后座,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江辰穿着那套黑色西装,坐在旁边。
领带被他扯得松松垮垮。
“先去酒店放行李。”杨雪晴合上文件,“下午去会场。”
江辰看着窗外。
“杨总,下午我请个假。”
杨雪晴转头看他。
“去哪?”
“见个熟人。”江辰说。
杨雪晴盯着他看了两秒。
“女的?”
“算是吧。”江辰想起林雨桐。
杨雪晴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文件。
车厢里的气压低了几分。“早点回来。晚上陪我出席晚宴。”
“好嘞。”
金陵。
林家大宅。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
门外停着七八辆黑色奔驰。
十几个穿着黑色练功服的壮汉守在大门两侧。
腰间鼓鼓囊囊。
江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慢吞吞地走过去。
“站住。”
一个壮汉伸手拦住他。
“林家今天不见客。滚远点。”
江辰看了他一眼。
衣服胸口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药鼎图案。
济世堂的人。
“我来找林雨桐。”江辰说。
壮汉冷笑。
“听不懂人话是吧?让你滚!”
他伸手去推江辰的肩膀。
手刚伸出一半。
江辰抬手。
啪。
一记耳光。
壮汉在空中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旁边的绿化带里,没动静了。
剩下的十几个壮汉愣了一下,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甩棍。
“找死!”
江辰叹气。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木屑飞溅。
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倒塌,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院子里的景象露了出来。
林长生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
林雨桐穿着一身白裙,挡在轮椅前面。
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脖颈上已经划出了一道血痕。
对面。
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
“林老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长袍男人开口,声音尖细。
“交出那半卷《玄医宝典》。我留你们爷孙全尸。”
林长生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孟管家。林家没有你要的东西。”
孟怀礼。
济世堂总部外事管家。
他停下手里的铁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雨桐手里的剪刀往脖子里压了一分。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孟怀礼笑了。
“你死了,东西一样是我的。”
他抬起手。
准备强抢。
就在这时,倒塌的大门处传来一个声音。
“老东西,欺负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江辰踩着倒塌的门板,走了进来。
他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这西装穿着真憋屈。”
林雨桐看到江辰,眼泪夺眶而出。
“江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