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一小时前。

    旧瓦巷。

    上午的阳光被逼仄的楼体挡在外头,巷弄里透着一股常年散不去的霉味。

    一个穿着一身灰黑色夹克的男子,帽檐压得很低。正缓步而来。

    正是毒蜂!

    作为济世堂大长老手下的王牌杀手,他习惯在动手前先欣赏猎物一无所知的愚蠢模样。

    “一个小保安的家人,大长老也犯得着让我亲自跑一趟,真是老糊涂了。”毒蜂吐掉嘴里的烟头,军靴碾了碾。

    他走到江辰父母那套破旧的老平房前。木门掉漆严重,门把手锈迹斑斑。

    “这趟差事毫无压力,尽快解决回去领赏。”

    毒蜂冷笑,伸手去推门。

    手刚碰上铁把手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

    门把手上猛地窜起一道肉眼难辨的电光。那是江辰随手布置的“五雷护宅阵”残留的一丝罡气。

    毒蜂只觉得半条胳膊一麻,像被高压电线抽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三步,狠狠撞在背后的砖墙上。

    “什么鬼东西?”他甩着失去知觉的右手,满脸惊疑。

    这破落户的门上装了防盗电网?

    不信邪,他左手从后腰拔出一把特制军刺,顺着门缝插进去准备撬锁。

    军刺刚探进去半寸,门板内侧贴着的一张隐形黄符突然亮起微光。

    一股蛮横的反震之力顺着刀刃狂涌而出。

    “当!”

    精钢打造的军刺直接崩断,半截刀片倒飞回来,“噗”的一声扎进毒蜂的大腿根。

    毒蜂疼得倒吸凉气,冷汗刷地冒了出来。连门都没进去,就挂彩了?这他妈是个普通人家?这门上装了反弹装甲吗!

    他咬牙拔出刀片,点了穴道止血,看正门邪门,干脆退后两步,准备翻墙。

    脚尖刚踩上墙头的一块破瓦片。

    瓦片底下压着的“重力符”被触发。

    毒蜂只觉得肩膀上凭空砸下来一座山,两百斤的体重硬生生翻了几倍。

    “咔嚓”一声脆响,年久失修的墙头直接塌了。

    他整个人大头朝下,失去平衡,一头栽进墙根底下的臭水沟里。

    这条水沟常年没人清理,里头全是烂菜叶、死老鼠和发酵了几个月的黑泥。毒蜂灌了一大口臭水,胃里翻江倒海,差点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他拼命挣扎想爬起来,却发现那股诡异的重力死死压在背上,引以为傲的内气完全被封死在丹田里,动弹不得。

    憋屈!太憋屈了!

    堂堂济世堂头号杀手,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几块破瓦片搞得生活不能自理。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年万愁带着几十个穿黑西装的手下,手里拎着钢管、棒球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年爷,江先生交代有个不长眼的东西要来旧瓦巷找麻烦,让咱们过来盯梢。”福伯指着臭水沟里那一团扑腾的黑影。

    年万愁走近一看,乐了。

    “哟,这什么造型啊?大清早跑老城区练泥浆浴来了?”

    毒蜂满脸黑泥,咬牙切齿往外吐脏水:“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济世堂的……”

    “济你大爷!”年万愁一脚踹在毒蜂脸上,直接把他的后槽牙踹飞两颗,“给我打!江先生发话了,只要留口气,随便招呼!”

    几十号人一拥而上,钢管棒球棍雨点般砸下。

    毒蜂空有一身横练功夫,被符箓压着无法还手,只能抱着脑袋在臭水沟里挨揍。硬气功在纯物理打击下也扛不住这么多人轮番上阵。

    不出五分钟,毒蜂就被打成了猪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年万愁拍了拍手上的灰,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江辰发了过去。

    “江先生,旧瓦巷出现不明杀手,已被兄弟们按住。活口已留,等您发落。”

    ……

    画面切回东郊废品回收站。

    鬼医死死盯着江辰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

    照片里,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满脸烂泥的猪头,依稀能看出毒蜂的轮廓。

    这可是大长老手下的王牌杀手!内劲巅峰的强者!

    就这么被几个街头混混按在臭水沟里摩擦了?

    鬼医的信仰崩塌了。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嗬嗬”声,像个破风箱。

    江辰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鬼医是吧,你的底牌看样子不太好使啊。”江辰把脚从鬼医胸口挪开,在旁边的废铁上蹭了蹭鞋底的泥,“现在还收不收我做小弟了?”

    鬼医脸一阵地抽搐。

    收小弟?现在自己小命都在人家手上,还收个屁啊。

    “还有别的招吗?没有的话,我该送你上路了。”

    江辰继续淡淡开口。

    鬼医这回彻底怕了。

    之前他还仗着济世堂的背景,以为江辰投鼠忌器不敢杀他。现在连毒蜂都栽得这么惨,对方压根没把济世堂放在眼里!

    “别……别杀我!”鬼医顾不上断骨的疼痛,翻身趴在地上,脑袋磕在油污里,“江先生,江爷!我错了!我愿意给您当狗!刑罚堂的资源、人脉,我全交给您!”古晴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自己那个高高在上、杀人不眨眼的师傅,现在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江辰拉过一个废弃的油桶,大马金刀地坐下,掏出根烟点上。

    “给我当狗?”江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轻蔑,“你也配。我家里那条大黄狗吃剩饭还能看门,你除了放两口毒气污染环境,还能干嘛?”

    鬼医急忙喊道:“我有钱!我在海外账户有五十亿的存款!还有,我知道大长老的秘密!济世堂这次来江州,不光是为了对付你,他们还在找一样东西!”

    “哦?”江辰弹了弹烟灰,“找什么?”

    鬼医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大长老得到密报,说江州藏着半卷《玄医宝典》的残篇。那里面记载着能让人突破宗师境的无上功法和丹方。他们怀疑……怀疑……”

    “怀疑在我手里?”江辰接上话茬。

    鬼医连连点头。

    江辰笑了。

    他手里的《玄医宝典》可是完整版,还是在监狱里那个神秘老头硬塞给他的。济世堂这帮土鳖,为了半卷残篇就大动干戈,真是够可笑的。

    “行,这消息算你买命钱的利息。”江辰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碾灭,“钱呢,我不稀罕。至于你这条命……”

    江辰手指一弹。

    一缕玄医真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鬼医的丹田。

    鬼医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被烈火灼烧的刺痛,紧接着,他苦修几十年的内劲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顺着全身毛孔散了个干干净净。

    “我的功力……你废了我的武功!”鬼医绝望地惨叫,比杀了他还难受。

    “留你一条狗命,回去给大长老带个话。”江辰双手插兜,转身往外走,“江州这地界,我说了算。济世堂再敢伸爪子,我亲自去京城,把你们那破牌匾劈了当柴烧。”

    江辰走到古晴身边,停下脚步。

    古晴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闭上眼睛,等着挨揍。

    “还不滚过去扶你师傅?”江辰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废品站。

    古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紧身皮衣全被冷汗浸透了。

    一小时后,仁心诊所。

    江辰溜溜达达地走进去,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