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鸦雀无声。
史密斯额头磕得梆梆响,大理石地面印出一片血污。他哪还有半点梅奥诊所终身教授的傲气,整个人抖得像个漏风的破麻袋。
“江神医!我收回刚才的话!科学救不了我,求您用华夏的神秘力量救救我!”
江辰慢条斯理地嚼着口香糖,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
“现在信了?不吃你的招牌了?”
史密斯狂扇自己巴掌。
“我该死!我狂妄!华夏中医是真正的神迹!”
江辰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走到红木桌前。提笔,蘸朱砂。手腕翻转间,一张黄符一气呵成。
他两指夹着符纸,轻轻一晃。符纸无火自燃。
江辰把燃烧的灰烬随手丢进旁边一杯剩下的凉茶里。黑乎乎的灰渣在茶水里翻滚,看着就让人反胃。
他端起茶杯,递到史密斯面前。
“喝了它。”
史密斯看着那杯浑浊的符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要是放在十分钟前,他绝对会痛斥这是野蛮人的行径。
可现在,外面那辆失控的泥头车还在他脑子里来回碾压。
他一把抢过茶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个干净。连杯底的残渣都舔得干干净净。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符水下肚不到十秒。史密斯额头上那道骇人的口子,居然停止了流血。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几分血色。
最关键的是,那种如芒在背、被死神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彻底消失了。
史密斯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双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上帝啊!不,老天爷!我好了!我真的好了!”
江辰踢了踢他的小腿。
“别急着谢。拿了我的符,得付出点代价。”
江辰指着旁边那些早就看傻眼的媒体记者。
“去,对着镜头,把你们西医那套高高在上的臭架子收起来。给华夏中医,认认真真道个歉。”
史密斯身子一颤,如果在平时,打死他也不会低头。
但是现在,亲身经历了江辰那近乎神晴的手段,他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当下,连滚带爬地冲到镜头前,对着长枪短炮深深鞠了一躬。
“我,梅奥诊所的史密斯,在这里向华夏中医郑重道歉!中医不是伪科学,它是超越现代仪器的伟大医学!我为我的傲慢和无知感到羞愧!”
全场闪光灯连成一片。
前排那几个老中医激动得抱头痛哭。柳青云更是老泪纵横,连连感叹老师手段通天。
角落里。
李俊杰面如死灰,双腿软得像面条,靠着墙才没溜到地上。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花重金请来的洋靠山,居然被江辰一杯符水治得服服帖帖。
楚月站在他旁边,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她看着万众瞩目的江辰,心脏像被丢进了油锅里煎熬。这就是那个被她骂了三年废物的男人?他凭什么能让国际专家低头?凭什么能让林家家主奉若神明?
江辰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两人。
“戏看完了,还不滚?”
林老爷子刚才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人精似的站了出来。老头子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中气十足地发话。
“来人!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给我扔出江州大酒店!以后谁敢在江州地界上给他们行方便,就是跟我林家作对!”
十几个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放开我!我是月辰集团的总裁!”楚月尖叫着挣扎。
李俊杰更是吓得尿了裤子,拼命求饶。
保镖们根本不听,一人架着一条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把两人硬生生拖出了大厅。
门外传来两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世界清静了。
林老爷子转过头,换上一副谄媚到极点的笑脸。
“江先生,这里太乱。老朽在二楼备了清茶,还有您交代要找的东西,咱们上去聊?”
江辰点点头。
二楼VIP包厢。
紫檀木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极其考究的金丝楠木锦盒。
林老爷子搓着手,语气里透着讨好。
“江先生,真多亏了你,否则老朽不堪设想……”
“您之前托人打听的极品紫血藤和百年雪莲,老朽命人连夜从林家宝库里取来了。您掌掌眼。”
林雨桐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打开锦盒。
一股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左边的盒子里,躺着一根儿臂粗细、通体暗红的藤蔓。右边则是一朵晶莹剔透、保存极其完好的雪莲。
林老头满脸期待地看着江辰,指望能从这位活神仙脸上看到满意的神色。
江辰只瞥了一眼。
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伸手捏起那根紫血藤,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林老,你这药,放了有些年头了吧?”
林老赶紧点头。
“先生好眼力!这紫血藤是三十年前,我花了大价钱从长白山深处收来的。一直用恒温箱供在宝库里,绝对没受半点潮。”
江辰叹了口气。“药是好药,年份也够。可惜了。”
“可惜什么?”林雨桐忍不住插嘴。
“可惜成了废物。”江辰靠在沙发上,淡淡开口,“中医讲究个气。这紫血藤常年不见天日,被你们锁在那种死气沉沉的箱子里,里面的灵气早就散干净了。”
江辰敲了敲茶几。
“现在这两样东西,除了闻着有点药味,跟一截烂木头没什么区别。拿来熬汤都嫌柴。”
林老爷子犹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本想借着这两味稀世珍药,彻底抱紧江辰这条大腿。谁知道弄巧成拙,拿了两块废木头出来。
“江先生,这……老朽真不知道啊!”林老头急得直冒汗,“那您看,这病……”
江辰摆摆手。
“你的病已经断根了,这两味药是我自己要用的。既然灵气枯了,那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林老头哪肯放过这个献殷勤的机会。
他一拍胸脯。
“江先生放心!林家在全国各地的药材市场都有门路。我明天就撒下网去,只要这世上还有带着灵气的紫血藤和雪莲,老朽就算倾家荡产,也给您弄来!”
江辰没拒绝。林家底蕴深厚,让他们去跑腿,总比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
“行,那就劳烦林老了。有消息通知我。”
江辰站起身,准备走人。
林老头赶紧给孙女使了个眼色。
“雨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江先生回家!”
林雨桐脸颊微微泛红。
这位平时眼高于顶、追求者能排到法国的林家大小姐,此刻乖巧得像只小猫。
“江先生,您这边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到了地下车库。
林雨桐按响了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辰毫不客气地坐了进去,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跑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驶出车库。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祖玛珑香水味。
林雨桐双手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往副驾驶上瞟。
这个男人穿得普普通通,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可偏偏就是他,几根银针救了爷爷的命,一张黄纸让国际专家跪地求饶。
太神秘了。
“江先生。”林雨桐打破了沉默,声音轻柔,“今天的事,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爷爷可能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爷爷付了诊金,我治病,天经地义。”江辰看着窗外飞驰的夜景,随口回了一句。
林雨桐咬了咬下唇。
“可是……您刚才看那两味药材的时候,脸色很不好。那药对您很重要吗?”
“嗯,用来救命的。”
江辰说得轻描淡写。他要炼制续骨生肌丹,没有带灵气的紫血藤,根本成不了丹。
林雨桐心里咯噔一下。
“您放心,我一定会催促下面的人,尽快帮您找到。”
她顿了顿,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江先生,您医术这么高明,连玄学都懂。您……到底是什么人?”
江辰转过头,看着林雨桐那张精致的侧脸。
他咧嘴一笑。
“我?我就是个在旧瓦巷长大的无业游民。偶尔兼职看看大门。”
林雨桐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逗笑了。
“您真会开玩笑。”
法拉利在夜色中疾驰。
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云顶半山别墅区的大门口。
江辰推开车门下车。
“送到这行了,谢了。”
林雨桐降下车窗,看着江辰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江先生!”
江辰停下脚步,回头。
林雨桐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蝇。
“以后……我还能找您吗?我是说,请您吃个饭什么的。”
江辰双手插兜,没直接回答。
“看心情吧。你家老头子要是找到了药,我自然会去找你。”
说完,他转身溜达进了别墅区。
林雨桐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双手用力拍了拍发烫的脸颊。
“林雨桐啊林雨桐,你可是林家大小姐,怎么这么不矜持!”
她踩下油门,法拉利调头驶离。
江辰溜达到自家别墅门口。
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杨雪晴穿着一身冰丝真丝睡衣,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门框上。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一股酸溜溜的危险气息。
“哟,我们的江大神医回来了。”
杨雪晴冷笑一声,目光在江辰身上扫来扫去。
“法拉利送回来的?祖玛珑的香水味挺好闻啊。怎么,林家大小姐的车,坐着比我的劳斯莱斯舒服?”
江辰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还真沾了点香水味。
他咧嘴一笑,凑到杨雪晴面前。
“老婆,你这鼻子比警犬还灵。怎么,吃醋了?”
杨雪晴一把推开他的脸。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谁是你老婆!约法三章忘了?”
她转身往屋里走。
“今晚你继续睡客厅沙发!敢踏进主卧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江辰看着杨雪晴气呼呼的背影,不禁苦笑。
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