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两扇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道极大。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两扇门板在墙上撞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热闹喧嚣的帝王厅,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苏大海推着一辆轮椅,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轮椅上瘫着个人。
脑袋上缠满白纱布,四肢全打着石膏,活脱脱一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只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主桌方向。
正是被废掉手脚的苏成宇。
苏大海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明明嘴角咧到耳朵根,在笑。
可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惨惨的死人味,让人看一眼就浑身不自在。
他的身后,跟着两排黑衣壮汉。
个个腰间鼓鼓囊囊,透着肃杀之气。
柳青云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苏大海!”
老头子声如洪钟,怒喝出声。
“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老夫的拜师宴上撒野!”
面对国医圣手的斥责,苏大海居然没像以前那样点头哈腰。
他慢条斯理地停住轮椅,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柳老别动怒。”
“苏某今天过来,一来是沾沾喜气,讨杯酒喝。”
“二来嘛,接我那不懂事的儿媳妇回家。”
话音刚落。
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两个黑衣保镖拖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刚在走廊里被江辰踹开的楚月。
她现在哪还有半点都市丽人的风光。
高跟鞋跑丢了一只,名贵的婚纱蹭满灰尘,脸上肿着五个清晰的指印。
活像个要饭的疯婆子。
保镖一撒手,楚月直接瘫在地上。
她一抬头,刚好对上轮椅上苏成宇那双阴森森的眼睛。
楚月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我不去!”
她疯了一样拼命摇头,把头发甩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嫁了!你们苏家已经破产了!”
“苏成宇就是个废人!他连男人都做不成,我凭什么要把一辈子搭进去!”
楚月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本来以为踢掉江辰这个穷光蛋,傍上苏家大少,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结果呢?
婚礼现场宾客跑个精光,苏家转眼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苏成宇更是成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
让她去伺候一个废人过下半辈子?
不如杀了她!
楚月连滚带爬地扑向主桌方向。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对着江辰疯狂磕头。
“江辰!你救救我!”
“看在我们夫妻三年的份上,你帮我说句话啊!”
“你现在这么厉害,只要你开口,他们不敢动我的!”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救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楚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额头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砰砰作响。
江辰坐在椅子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连一个字都懒得施舍给她。
杨雪晴坐在旁边,冷眼看着地上的楚月,满脸嫌恶。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苏大海看着楚月这副摇尾乞怜的贱样,脸色彻底黑成锅底。
他大步走过去,揪住楚月的头发,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啪!
楚月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嘴角鲜血直流。
“贱货!”
苏大海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苏家就算落难,也轮不到你个破鞋来嫌弃!”
“请柬已经发遍全城,今天你就是死,也得顶着苏家媳妇的名头进太平间!”
“把她给我绑起来!”
两个保镖立马按住楚月,掏出绳子把她捆了个结实。
嘴里还塞了一团破布。
楚月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绝望地看着江辰的方向。
眼里满是悔恨的血丝。
处理完楚月,苏大海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重新转过身,视线越过大半个宴会厅。
直勾勾地盯住主桌上的江辰。
“柳老,家务事处理完了。”
“现在,苏某还有一件私事要办。”
苏大海抬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江辰的鼻子。
“我要带他走。”
“顺便,打断他一条腿。”
“柳老没意见吧?”
这话一出,偌大的帝王厅陷入短暂的安静。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老东西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失常了?”
“带江先生走?还要打断江先生的腿?”
“就凭他身后那几条看门狗?”
赵磊等一帮高中同学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杨振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苏大海!你特么出门没吃药吧!”
这位江州首富指着苏大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江先生也是你能指的?”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苏家全家今晚就去江里喂鱼!”年万愁也冷着脸站起身。
他挥了挥手,门外立马冲进来几十个满身煞气的打手。
直接把苏家带来的人反包围了。
“苏大海,敢在江先生的地盘闹事,你是嫌命太长了。”
年万愁摸出腰间的蝴蝶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
面对江州首富和地下皇帝的双重威压。
苏大海居然没有半点慌乱。
他反而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
“杨振邦!年万愁!”
“你们以为,我苏大海今天敢站在这里,是来送人头的?”
苏大海猛地收住笑声,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我告诉你们!”
“这是古明先生的意思!”
杨振邦嗤笑一声。
“古明?那个济世堂的特派员?”
“他自己都被江先生收拾得像条丧家犬,你指望他来给你撑腰?”
苏大海摇了摇头,看杨振邦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古明先生确实在江辰手里吃了亏。”
“但他背后站着的人,你们惹不起!”
苏大海伸手入怀,摸出一块黑漆漆的铁牌。
啪的一声,拍在旁边的餐桌上。
“古明先生当年,偶然救过那位大人物一命!”
“今天,是那位大人物,借给古先生的人马!”
“要拿江辰的狗命!”
年万愁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那块黑铁牌时,猛地顿住。
铁牌通体乌黑,上面用暗红色的漆,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阎字。
当啷。
年万愁手里的蝴蝶刀掉在地上。
这位跺一跺脚江州都要抖三抖的地下皇帝。
此刻竟然双腿一软,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这是……”
年万愁的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变了调。
“江南王……阎爷的催命牌?!”
阎爷两个字一出。
主桌上的几个大佬,脸色齐刷刷变了。
杨振邦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王守贵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眼发直。
大厅里的宾客们,虽然大多不知道阎爷是谁。
但看到年万愁和杨振邦这副见鬼的表情,也都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在帝王厅里蔓延开来。
江南王,阎爷。
那是整个江南省地下世界的真正主宰!
手眼通天,黑白通吃。
据说他手底下养着上万号亡命徒,连省里的最高长官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阎先生。
年万愁在江州确实牛逼。
但在阎爷面前,他就是个随时可以捏死的小卡拉米!
“哈哈哈哈!怕了吧!”
苏大海看着年万愁等人的反应,得意到了极点。
他用力拍打着轮椅的扶手。
“年万愁!你不是要弄死我吗?来啊!”
“杨振邦!你不是首富吗?你拿钱砸死我啊!”
两人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阎爷的人马要是真到了江州,他们两家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苏大海嚣张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江辰。
“江辰,你个劳改犯。”
“你以为认识几个江州的土鳖,就能踩在我苏家头上拉屎?”
“在阎爷面前,你连只蚂蚁都不算!”
“古明先生说了,只要你现在跪下,自断双臂。”
“他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
整个大厅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辰身上。
楚月被绑在地上,呜呜咽咽地看着江辰。
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你再狂啊!
你不是能让大佬给你下跪吗?
遇到真正的大人物,你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趴下!
万众瞩目之下。
江辰终于动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桌上的一粒油炸花生米。
慢悠悠地丢进嘴里。
嘎嘣脆。
嚼完花生米,江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这才抬起眼皮,扫了苏大海一眼。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江南王?”
江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算哪根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