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们面面相觑。
谁也说不出话。
之前叫嚣着要报警的刘国栋早就跑没影了。
剩下这几个老头,双腿直打哆嗦,连看江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科学?
今天发生的事,把他们信奉了几十年的科学按在地上摩擦。
高建国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
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常年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不见了。
呼吸顺畅,头脑清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眶泛红。
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高雅扑到高建国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爷爷!您吓死我了!”
高建国拍了拍孙女的后背,安抚了两句,推开她。
走到江辰面前。
这位在江州跺一跺脚都要地震的大佬,弯下腰,结结实实鞠了一躬。
“小伙子,你救了我一命。”
“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高家最尊贵的客人。”
“但凡有需要,高家倾尽全力,绝不推辞。”
这句承诺分量极重。
旁边几个老专家听得倒吸凉气。
有了高家这句话,这年轻人在江州完全可以横着走。
江辰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苹果啃了一口。
“不用搞得这么隆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江辰指了指旁边的高雅。
“你孙女之前已经付过诊金了,那两巴掌扇得挺响,这笔账平了。”
高雅脸颊发烫,低着头不敢吭声。
高建国转头看了那几个专家一眼。
“几位,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半个字传出去。”
老专家们连连点头,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不一会,屋里只剩下高建国、高雅和江辰三人。
高雅看着坐在椅子上啃苹果的江辰,内心纠结到了极点。
这男人的手段,她亲眼见识过了。
神鬼莫测。
自己之前在诊所骂他神棍,骂他劳改犯,简直是瞎了眼。
可是。
一想到自己的好闺蜜楚月,高雅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压不住。
她咬了咬牙,往前走了一步。
“江先生。”
江辰抬眼看她。
“有事说事。”
高雅双手攥紧衣角。
“我承认你医术通神,救了我爷爷,我高家欠你一条命,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都行。”
“但是!”
“一码归一码。”
“你对月月,真不该做得那么绝!”
高建国眉头一皱,刚要呵斥孙女。
江辰抬手打断了他。
他把吃剩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手。
“哦?”
“她怎么跟你说的?”
高雅越说越来气,干脆豁出去了。
“她说你们结婚三年,你游手好闲,什么正事都不干,甚至还因为跟人打架进了监狱!”
“她一个女人,苦苦支撑着月辰集团,每天应酬到半夜,好不容易公司有了起色。”
“你一出狱,不仅不体谅她,还要分家产!”
“她念在夫妻一场的旧情,给了你两百万,你却当众撕了支票羞辱她!”
“你还到处败坏她的名声,让她在江州抬不起头!”
高雅眼眶都红了。
“月月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被你逼得整天以泪洗面,你到底有没有心!”
卧室里很安静。
只有高雅因为激动而粗重的呼吸声。
江辰听完,没生气。
反而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
高雅被他笑得发毛。
“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
江辰收住笑声。
他看着高雅,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
“两百万?”
“买断我替她顶罪蹲的三年大牢?”
高雅愣住。
“顶罪?”
“什么意思?”
江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如果我告诉你,当年是我给她过生日,有人调戏她,我怒而出手,结果被那调戏之人弄进了监狱。”
高雅眼睛瞪圆。
“如果我告诉你,月辰集团的启动资金,是我妈卖了老家的房子,东拼西凑给她凑出来的。”
高雅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出狱那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律师和离婚协议来找我。”
江辰语气平淡,像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然后,转身就去舔那个江州苏家的少爷苏成宇。”
“而那个苏成宇,就是当年为了逼债,打断我爸双腿的罪魁祸首。”
“怎么,你的好闺蜜没把这些告诉你?”
高雅的世界观遭受了暴击。
她连连后退两步,撞在床柱上。
“不可能!”
“月月不是那种人!”
“她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她怎么会骗我!”
江辰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人会变。”
“尤其是在见识过花花世界之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辰朝门口走去。
“你把她当掏心掏肺的好闺蜜,她把你当什么?”
“当成一把可以随时借用高家权势的枪。”
“她随便掉两滴眼泪,你就傻乎乎地跑去仁心诊所,打我的人,替她出头。”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江州高家的大小姐,就这点脑子?”
高雅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楚月的种种表现。
每次见面,楚月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江辰的恶行。
哭诉自己有多委屈,多无助。
成功激起她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然后,自己就头脑发热地冲去仁心诊所找茬。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你骗人……”
高雅声音发颤。
“她怎么会利用我……”
高建国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小女孩的把戏,在他眼里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高建国冷哼一声。
拐杖重重敲在地板上。
“雅儿!”
“平时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被人当枪使了还在这替人家辩护!”
“我高建国怎么教出你这么个蠢货!”
高雅被骂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江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头也没回。
“信不信随你。”
“不过友情提醒一句。”
“那个苏家,已经濒临破产。”
“苏成宇的第三条腿,也被我废了。”
“你猜猜,你的好闺蜜现在正到处找哪棵大树抱?”
江辰拉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长点心吧,别哪天被人卖到窑子里,还夸人家心肠好。”
高雅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
楼下。
年万愁和何冰正站在院子里焦急地等待。
看到江辰全须全尾地走出来,年万愁长出了一口气。
赶紧迎上去。
“江先生,高老他……”
“活蹦乱跳,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江辰随口回了一句。
年万愁倒吸一口凉气。
连京城来的专家都判了死刑的人,就这么被救活了?
这位江先生的医术,到底到了什么恐怖的境界!
何冰站在一旁,看着江辰的眼神很复杂。
有震惊,有疑惑,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崇拜。
这个平时在诊所里吊儿郎当,只会使唤她干杂活的男人。
竟然真的单枪匹马,在江州高家的地盘上,把高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还逼着高家大小姐给自己鞠躬道歉。
“走吧,回去了。”
江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折腾大半天,饿了。”
年万愁赶紧拉开车门。
“江先生,我已经在福满楼定好了包厢,给您接风洗尘!”
江辰没拒绝,弯腰坐进车里。
何冰跟着坐进后排。
车子平稳地驶出云顶山疗养院。
车厢里很安静。
何冰转头,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江辰。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交错。
“今天的事……谢谢你。”
何冰声音很小。
江辰连眼睛都没睁。
“谢什么?”
“谢你帮我出头,逼高雅给我道歉。”
何冰咬着嘴唇。
“你是我的人,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动。”
江辰重复了一遍之前在诊所说过的话。
何冰心跳漏了半拍。
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这个混蛋,说话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我只是个实习医生好不好!
“不过嘛……”
江辰拉长了语调。
睁开眼,笑眯眯地看着何冰。
“既然你这么想感谢我,光嘴上说可不行。”
何冰警惕地往车门边缩了缩。
“你想干嘛?”
江辰摸了摸下巴。
“诊所的厕所,以后归你扫了。”
何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去你的感动!
去你的崇拜!
这个周扒皮!
“滚!”
何冰气得破口大骂。
前面的年万愁听着后排的动静,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喘。
这两位的相处模式,还真是……别具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