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声音不大,甚至还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
但在死寂的夜里,在这上千名铁血兵王和一众警察的注视下,这几个字,就如同最恶毒的诅咒,钻进了魏峰的耳朵里。
滴答。
滴答。
那滩从他裤管下蔓延开来的水渍,在警局门口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绝望的光。
骚臭味,弥漫开来。
魏峰的脸,从死灰变成了酱紫,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子一翻,竟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活活吓晕了过去。
“废物。”
李振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那摊烂肉一眼。
他转过身,再次面向江辰,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忐忑和请罪的意味。
“江先生,是我等来迟,让您受惊了。”
江辰摆了摆手,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受惊谈不上,就是有点吵。”
他指了指那上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大半夜的,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外星人打过来了。影响多不好,赶紧让他们都散了吧,明早还得上班上学呢。”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跟叫邻居把音响关小点没什么两样。
可听在钱正国和秦雪等人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地震。
那可是战区王牌!第一快速反应旅!
说散就散了?
就因为……嫌吵?
李振林却像是接到了圣旨,猛地转身,声如洪钟。
“全体都有!”
“收队!”
“是!”
上千名兵王再次齐声呐喊,动作整齐划一,转身,登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
不到一分钟,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上百辆军车,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的轮胎印,和一群还在风中凌乱的警察。
钱正国腿肚子还在打转,他看着江辰,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
能让战区旅长执弟子礼,能让千军万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自己,竟然让这么一尊神仙,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一个蠢货用手铐锁在审讯室里?
钱正国越想越怕,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警服。
江辰没理会他,径直走到秦雪面前。
秦雪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那张一向冰冷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复杂。
震惊,骇然,还有一丝……屈辱。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男人面前,被碾碎得一文不值。
“警察同志。”
江辰冲她笑了笑,指了指警局里面。
“我能走了吗?”
“我那诊所的门还破着呢,得找人修。对了,这算不算故意损毁公私财物?你们警察管不管?”
秦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你那破门?
她的喉咙动了动,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可以。”
“那就好。”
江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江先生!请留步!”
钱正国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上前,拦在江辰面前,一张国字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先生,今天这事……是我们市局的失职!是我钱正平有眼不识泰山!我向您道歉!”
说着,他竟对着江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个市局局长,向一个“嫌疑人”九十度鞠躬!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警察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至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钱正国直起身,指着地上那摊还在散发着骚臭味的魏峰,眼神变得无比森寒。
“我保证,从今天起,江州警界,再也不会有这号人!他背后的那个……我也会给您一个交代!”
他这是在表态,也是在求饶。
江辰掏了掏耳朵。
“你们警局内部的事,我没兴趣管。”
“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在个小诊所里看大门,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
所有人都怔了一下,小诊所……看大门???
看大门的能让杨家所有人和战区1000多号人来撑场子?谁信啊……
江辰也懒得解释,他目光扫过钱正国,又扫过秦雪,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别再有下次了。”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耐心也有限。”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双手插兜,越过警戒线,朝着街道对面,那辆静静停在路灯下的劳斯莱斯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
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钱正国和秦雪的心脏上。
直到江辰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车里,钱正国才像虚脱了一样,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魏峰,眼神里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来人!”
“把这个败类给我拖进去!先关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通知纪委!就说我们警队内部,出了一个勾结外部势力,滥用职权,意图谋害普通市民的害群之马!”
“另外……”
他看向秦雪,声音压低。
“派人,二十四小时,守在仁心诊所附近。不是监视,是保护!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
“是!”秦雪立正敬礼,声音却有些干涩。
钱正国看着劳斯莱斯远去的方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一阵后怕。
今天,但凡江辰真的动了怒。
别说他这个局长,恐怕整个江州市局,都要从地图上被抹去!
……
劳斯莱斯车内。
气氛有些安静。
开车的杨艳,时不时地通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的江辰,那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她知道主人很牛,但万万没想到,会牛到这种地步!
一言可动千军!
这简直就是神仙手段!
而坐在江辰身旁的杨雪晴,一双美眸也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套裙,但此刻,却没有了平日里商界女强人的冷静,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她一直知道江辰厉害,但没想到,竟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连战区的人都来了,他身上还有什么秘密?她真的很想问……
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她发现,自己越是了解这个男人,就越是觉得他深不可测,像一个永远也探索不完的谜。
“看够了没有?”
江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
“再看,可是要收费的。”
杨雪晴俏脸一红,连忙收回目光,心跳却漏了半拍。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思绪,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辰……谢谢你。”
“要不是你……”
她今天带着杨家的人去围攻市局,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甚至已经让律师准备好了材料,准备跟魏家背后的势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
可她没想到,江辰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摧枯拉朽般地解决了所有问题。
“谢我干什么。”
江辰睁开眼,侧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透过车窗,洒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你是我未婚妻,我不帮你,帮谁?”
未婚妻三个字,让杨雪晴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咬了咬嘴唇,脸上浮起两朵动人的红晕。
“谁……谁是你未婚妻了,婚书上写的又不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哼。
“要说谢,也应该是我谢你才对,你能来,我真的很感动。”
江辰说的是真心话,杨雪晴不但来了,而且是倾杨家所有来帮他的,虽然他不需要,但这份情,他记下了。
“是吗?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杨雪晴突然调皮起来。
“让我想想啊。”
江辰想了想,认真地道,“小生别无长物,唯有以身相许尔……”
噗嗤。
“德性。”
杨雪晴笑骂一句,脸红红的,好看极了。
江辰笑了笑,没再逗她。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叹了口气。
“真是多事之秋。”
砸诊所,进警局,调动军队……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小医生,怎么就这么难呢?
杨雪晴看着他那副有些疲惫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
“江辰。”
“嗯?”
“我……我爷爷……”
杨雪晴的声音有些紧张,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他今天下午,请了江州最有名的风水大师去家里。”
“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转过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视着江辰。
“然后,他已经把日子……都看好了。”
“他说,下个月初八,宜嫁娶,是百年难遇的好日子。”
“让我们……把证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