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何冰的话,王大发的脸,瞬间比刚出锅的白面馒头还白,冷汗顺着地中海的边缘就滚了下来。
王娇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拍案而起,却被江辰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江辰没看何冰。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上最后一根鸡爪,啃得津津有味,骨头吐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直到把指尖的油都吮吸干净,他才用餐巾纸擦了擦手,懒洋洋地靠回椅背,抬眼看向那个气场强大的女人。
“考核啊。”
江辰掏了掏耳朵,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行啊。什么时候考?考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认真的好奇。
“考的好,会给饭吃吗?”
“噗——”
王娇娇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何冰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辰,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她见过无数男人。
有想讨好她的,有想征服她的,也有畏惧她的。
但像江辰这样,把她的威严当成耳旁风,甚至拿来开玩笑的,他是第一个。
“你觉得,这很好笑?”
何冰的声音更冷了,包厢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何医生,您别生气,他……他是我外甥,第一天来,不懂规矩……”王大发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拼命地给江辰使眼色,想让他少说两句。
江辰却像是没看见一样,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不好笑吗?”
他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我一个月薪一千的看门大爷,你一个开着大奔、背着爱马仕的集团领导,亲自跑来考核我。”
“你不觉得好笑,我觉得挺好笑的。”
说完,他把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站起身。
“行了,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
江辰拍了拍王娇娇的脑袋,“走了,回家。”
他从头到尾,都没再多看何冰一眼,仿佛她就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拉开椅子,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何冰愣在原地。
她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错愕。
她准备好的一万句训斥和施压,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毫无着力点。
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走了?
无视了她,无视了济世堂,无视了她所代表的一切权力和规则?
“何冰!你别太过分了!我哥又没做错什么!”王娇娇冲着何冰做了个鬼脸,赶紧追着江辰跑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下王大发和何冰。
王大发腿一软,差点又坐回地上。
“何医生……这……这都是误会……”
何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辰离去的背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探究。
……
出了福满楼。
王大发追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擦汗,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得罪了何医生,咱们诊所要关门大吉了……”
王娇娇气呼呼地跟在江辰身边。
“爸!你怕她干嘛!她不就是个医生吗?凭什么这么嚣张!”
“医生?”王大发哭丧着脸,声音都变了调,“她要是只是个医生就好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江辰,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一样。
“她是济世堂最大的个人股东!你爸我那点股份,还没人家一个零头多!”
“她喜欢医术,所以才来一线当医生,那是人家的兴趣爱好!实际上,整个江州的济世堂分部,都归她管!”
王娇娇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她知道何冰在诊所地位超然,却没想到背景这么恐怖。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辰。
却发现江辰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只是叼着根烟,双手插在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
这份淡定,让王娇娇看得有些痴了。
……
回到瓦巷。
天色已经擦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江辰刚走进院子,刘桂兰就迎了出来。
“辰子,回来了?工作还顺利吧?没被你那个表姨夫欺负吧?”
老太太一边问,一边在江辰身上打量,生怕他受了什么委屈。
“挺好的。”江辰笑了笑,“大姨夫对我不错,月薪一千,挺闲的。”
“那就好,那就好。”刘桂兰松了口气,只要儿子有正经事干,她就放心了。
江大平坐在堂屋门口的台阶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人啊,还是得脚踏实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安安稳稳的,比啥都强。”
老两口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是对儿子回归“正常”生活的欣慰。
江辰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听着。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而又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声音,不同于杨艳那辆跑车的张扬,也不同于杨雪晴那辆劳斯莱斯的奢华。
这是一种带着威严和秩序感的轰鸣。
巷子里的狗,都不叫了。
几辆黑色的奥迪A6,车牌是清一色的特殊号段,在狭窄的瓦巷里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江家那破旧的院门前。
这阵仗,比上次杨雪晴来的时候,还要大得多。
整个瓦巷的邻居,都从门缝里、窗户后面探出了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车门推开。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情肃穆的男人迅速下车,以一种训练有素的姿态,在周围警戒起来。
刘桂兰和江大平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碗和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
“辰……辰子……这……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在外面惹祸了?”刘桂兰声音都在发抖。
江辰皱了皱眉,他也没想到,这老头会找到这里来。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中间那辆奥迪的车门,被一个司机恭敬地打开。
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从车上走了下来。
老者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浓浓的书卷气。
正是被誉为国之圣手的柳青云!
他的身后,还跟着张承德和江州一众医学大佬,只是一个个都低眉顺目的。
只见柳青云下了车,并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惊恐或好奇的目光。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重要的典礼。
然后,他穿过那些黑衣保镖,无视了地上的泥泞,一步一步,走到了江家的院门口。
他看到了正站在院子里的江辰。
那一瞬间,柳青云脸上那股严肃和威严,瞬间冰雪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激动、敬畏、还有几分小学生见到班主任的忐忑。
他快走几步,来到江辰面前。
在江大平夫妇俩那快要惊掉的眼珠子注视下。
在整个瓦巷所有邻居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这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江州医疗界抖三抖的国医圣手,对着江辰,这个他们眼里的劳改犯、看门大爷……
深深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鞠躬。
声音洪亮,带着一丝颤抖。
“老师!”
“学生柳青云,前来拜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