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
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狭小的诊所里散开。
“噗嗤——”
旁边的王娇娇实在没憋住,直接笑出了声。
这丫头笑起来毫无顾忌,本来就紧绷的白色T恤领口一阵剧烈晃动,晃得人眼晕。
“辰哥,几年不见,你这嘴还是这么损呀。”
王娇娇拿肩膀撞了撞江辰的胳膊,满脸的幸灾乐祸。
从小到大,她就喜欢跟在这个表哥屁股后面转。
别人怕江辰打架惹事,她只觉得表哥威风。
刘浩的脸“唰”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当着自己心仪女神的面,被一个劳改犯骂成狗,这比抽他大耳刮子还难受。
“姓江的!你特么骂谁是狗!”
刘浩攥紧拳头,往前跨了一步,眼珠子瞪得溜圆。
江辰连正眼都没看他。
伸手弹了弹烟灰。
“谁接茬,谁就是呗。”
“卧槽泥马!”刘浩彻底破防了,抡起拳头就要往江辰脸上砸。
“干什么!造反啊!”
一直坐在柜台后面的王大发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热水溅了一桌子。
刘浩硬生生停住动作,指着江辰的鼻子直哆嗦。
“师傅!您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我好歹在诊所干了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刚吃完牢饭出来的废物,也敢骑到我脖子上拉屎!”
刘浩咬牙切齿,转身看着王大发,放出狠话。
“师傅,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您要是留下他,我现在就脱白大褂走人!”
王大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江辰今天刚帮他赚了一万块钱,还保住了诊所的招牌。
可刘浩这小子虽然心眼小,但抓药打针这些杂活干得挺溜,算是个便宜劳动力。
真要走了,诊所一堆烂摊子谁收拾?
王大发清了清嗓子,板起脸看向江辰。
“辰子,浩子好歹是你前辈。”
“你一个来打杂的,怎么跟前辈说话呢?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王娇娇不干了,双手叉腰挡在江辰前面。
“爸!你偏心眼!”
“明明是刘浩先骂辰哥的,凭什么让辰哥道歉!”
刘浩看着王娇娇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后槽牙咬得咯咯直响。
嫉妒的火苗把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娇娇!你是不是被这小子灌了迷魂汤了!”
刘浩指着江辰,唾沫星子横飞。
“他懂个屁的医术!他就是个扫厕所的命!”
“让他留在诊所,迟早把咱们的招牌砸了!”
话音刚落。
诊所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个甩尾,横停在台阶下。
车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两个膀大腰圆、描龙画虎的壮汉,架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
这会儿疼得五官扭曲,满头大汗,嘴里直抽凉气。
“王大发!赶紧死出来!”
“哎哟卧槽……疼死老子了!”
王大发一看这阵势,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花衬衫他认识。
镇上最大的海鲜批发商,人称海哥,手底下养着几十号搬运工,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
“哎哟海哥,您这是怎么了?”王大发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
海哥被两个小弟架着,双腿打颤,连腰都直不起来。
“废特么什么话!”
“老毛病犯了,后腰疼得像针扎一样,半边身子都麻了!”
“赶紧给我开两针封闭,再给我推拿一下!”
海哥疼得直骂娘。
王大发咽了口唾沫。
他这小诊所,平时也就看个头疼脑热。
推拿正骨这种活儿,他哪敢在海哥这种狠人身上乱试。
万一按坏了,他这把老骨头都得被扔进海里喂鱼。
刘浩眼珠子一转。
表现的机会来了。
要是能把海哥的病治好,不仅能在娇娇面前露脸,还能顺便踩江辰一脚。
“海哥,您别急,我来给您看看。”
刘浩赶紧凑上去,摆出一副专业医师的架势。
“师傅最近颈椎不好,推拿这块一直是我负责的。”
“您这症状,典型的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小问题。”
海哥疼得受不了,哪管谁来治。
“别废话!赶紧给我按!疼死老子了!”
两个小弟把海哥扶到旁边的病床上趴下。
刘浩挽起袖子,双手按在海哥的后腰上,回头挑衅地看了江辰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好了,这才是真本事。
江辰坐在门边的破木椅上。
翘着二郎腿。
手里把玩着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
看都没看刘浩一眼,只是目光在海哥的后腰处扫过。
“你要是不想让他下半辈子坐轮椅。”
“就别碰他腰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中间那块骨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江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刘浩手上的动作一顿。
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连医书都没摸过几本,也敢教我做事?”
“海哥这明明是肌肉劳损导致的神经压迫,只要把这块淤堵的经络推开就行了。”
刘浩为了证明自己,双手猛地发力,重重按压在海哥腰椎第三节的位置。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骨骼错位声。
“啊——!”
杀猪般的惨叫声差点把诊所的玻璃震碎。
趴在病床上的海哥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在床上,双眼翻白。
“海哥!海哥你怎么了!”
两个小弟慌了神,赶紧去摇晃海哥的肩膀。
海哥张着嘴,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腿……我的腿没知觉了……”
“动不了了……”
全场死寂。
刘浩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惨白。
王大发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完了。
把海哥按瘫痪了。
这下全完了!
“槽泥马的!你对我大哥干了什么!”
一个小弟反应过来,反手一个大逼兜,狠狠抽在刘浩脸上。
刘浩惨叫一声,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后槽牙混着血水吐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啊……”
刘浩捂着肿成猪头的脸,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我就是按照正常的推拿手法按的……不关我的事啊!”
两个小弟哪管这些,冲上去对着刘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诊所里乱成一团。
王娇娇吓得躲在江辰身后,双手死死抓着江辰的衣角。
“辰哥……怎么办呀,要出人命了。”
江辰拍了拍小丫头的手背。
站起身。
把手里的塑料打火机揣进裤兜。
慢悠悠地走到病床前。
“行了,别打了。”
“再打,你们老大就真得在轮椅上过下半辈子了。”
两个小弟停下动作,恶狠狠地盯着江辰。
“你特么又是哪根葱!”
江辰没搭理他们。
两根手指并拢,直接点在海哥后腰的几处大穴上。
原本因为剧痛和恐惧浑身抽搐的海哥,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江辰手腕翻转。
几根银针如同变魔术一般出现在指尖。
没有丝毫停顿,精准无比地刺入海哥腰椎两侧。
渡厄神针,第二式,接骨。
一缕肉眼看不见的玄医真气顺着针尖渡入海哥体内。
包裹住那块被刘浩按错位的骨头,强行将其复位。
“咔。”
又是一声轻响。
江辰拔出银针,拿纸巾擦了擦手。
“起来走两步。”
海哥愣住了。
刚才那种钻心的疼痛竟然完全消失了。
下半身那种麻木冰冷的感觉也退得一干二净。
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
能动!
海哥一个翻身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蹦了两下。
不仅腰不疼了,连以前那种酸胀的沉重感都没了。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卧槽!神了!”
海哥激动得满脸红光,一把抓住江辰的手。
“小兄弟!你这医术绝了啊!”
“我这腰疼的毛病去大医院看了好几次都没用,你这几针下去,比特么吃仙丹还管用!”
江辰抽回手。
指了指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满脸惊恐的刘浩。
“他刚才那一按,把你腰椎里的骨刺按断了,扎进了神经管。”
“要不是我出手,你现在已经高位截瘫了。”
海哥一听这话,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全湿了。
转头看向刘浩,眼神里透出吃人的凶光。
“狗东西!敢拿老子练手!”
“给我废了他两只手,扔出去!”
两个小弟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拖着杀猪般惨叫的刘浩就往门外走。
王大发瘫坐在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海哥转过身,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连同几张名片,双手递给江辰。
态度恭敬得像面对自家祖宗。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
“这点钱你拿着喝茶。”
“以后在镇上,遇到什么麻烦,报我阿海的名字,好使!”
江辰没接钱。
转身坐回那张破木椅上,重新翘起二郎腿。
“钱给老板吧。”
“我是这儿看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