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江浩的父亲,江辰的亲二叔江大海,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超的惊惶。
“好!好!你等着!”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江浩跪在地上,整个人都虚脱了,仿佛刚刚那通电话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江辰。
“我爸……我爸他马上就来……”
江辰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掏出杨雪晴刚给的新手机,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膜。
那份从容,和跪在地上的江浩,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刘桂兰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拉了拉儿子的衣袖。
“辰子,差不多就行了,那毕竟是你二叔……”
“妈。”江辰头也没抬,“当年他们一家人把你们赶出老宅,睡在大街上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我爸是他亲哥?”
一句话,让刘桂兰所有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
江大平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有些伤疤,就算愈合了,一碰还是会疼。
不到十分钟。
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岁左右,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正是江浩的父亲,江大海。
他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几个苹果和香蕉,有的上面还带着明显的磕碰和黑斑。
“大哥!大嫂!”
江大海一进院子,就挤出一脸悲痛的表情,眼圈红得恰到好处。
“春花她……她快不行了!我们……我们可是亲兄弟啊!”
他把那个装着烂水果的塑料袋往江大平手里一塞。
“辰子!我知道你出息了!你快去救救你二婶吧!算二叔求你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啊!”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江大平夫妇看着那袋子连两块钱都不值的烂水果,脸上满是尴尬,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
江辰终于撕完了手机膜,开机。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江大海那张写满虚伪的脸。
“一家人?”
江辰站直了身体,一步步走到江大海面前。
“我爸被打断腿,没钱做手术的时候,你们这一家人在哪?”
“你们拿着五万块的欠条,逼我们还十万,还要抢我们房子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一家人?”
“现在你老婆快死了,想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了?”
江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层层剥开江大海伪善的面具。
“你拿什么,跟我谈感情?”
江大海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转为恼羞成怒的涨红。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别忘了,我是你二叔!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二叔?你觉得你真是我二叔吗?”
江辰冷笑。
“你怎么说话的?”
江大海有些恼怒,他的确是没把江辰当过侄子,甚至,在他坐牢的时候,他连一次也没去看过。
不过,现在就江辰这样说出来,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了,东西呢?”江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伸出手。
江大海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还有一支笔。
那是一本因为年头太久而微微泛黄的房契。
“字据我已经写好了!房契也在这!只要你救活春花,这些就都是你的!”
江大海把东西死死攥在手里,显然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江辰冷笑一声。
他没去接,反而转身从墙角抄起一把扫地的竹扫帚。
“看来你还没想明白。”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要了。”
“滚。”
一个字,冰冷刺骨。
“你……你反了天了!”江大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江辰的鼻子破口大骂,“江辰,你个没良心的畜生!为了一个破房子,连你二婶的命都不要了!你会遭报应的!”
“爸!别骂了!”
跪在地上的江浩猛地爬起来,一把抱住江大海的腿,哭喊道,“救我妈要紧啊……再不答应就来不及了啊!”
话音未落。
“嗡——嗡——”
这时,江浩掉在地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医院。
江浩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医生冰冷而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是江浩吗?”
“病人王春花,心跳已经停止,我们尽力了。”
“过来……办一下手续吧。”
“啪嗒。”
手机从江浩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江大海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全完了……”
“我答应!我答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江大海像是疯了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江辰脚下,把那份房契和字据高高举过头顶。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我什么都给你!我什么都答应!”
他涕泪横流,再也没有了半分刚才的嚣张。
江辰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拿过房契和字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了身后的父亲。
“爸,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朝着巷子口走去。
“跟上。”
……
江州第一人民医院,急救中心。
走廊里一片死寂,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绝望的味道。
几个医生护士站在抢救室门口,脸上带着无奈和惋惜。
抢救室内,王春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是一条刺目的直线。
江辰推开所有人,大步走了进去。
“闲杂人等,都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主治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皱着眉,正要呵斥。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抢救……”
可当他对上江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剩下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江辰没再理会他们,走到病床前,从怀里摸出那个熟悉的布包,摊开。
一排银光闪闪的长针,显露出来。
他捏起一根银针,看也不看那条直线,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王春花的心口大穴!
“嗡——”
银针入体,竟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
“滴。”
那台本已“死去”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响。
屏幕上那条笔直的横线,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门外,所有医护人员,全都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心跳……恢复了?”
所有人都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江辰的动作没有停。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一根根银针,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不断落在王春花周身的死穴之上。
“滴…滴…滴滴……”
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从微弱的波动,到有力的起伏,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平稳!
王春花那张已经呈现出死灰色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活了……真的活了!”
门外,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捂着嘴,美眸中充满了震撼和狂热。
她叫林婉清,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也是全院公认的院花,天之骄女。
可今天,她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医学观,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根银针,彻底击碎!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神迹!
江辰收回最后一根银针,王春花的呼吸已经平稳,虽然还在昏迷,但已无性命之忧。
他转身,准备离开。
“先生!请等一下!”
林婉清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拦在了江辰面前。
她一米七的身高,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气质清冷,此刻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写满了激动和请教的渴望。
“先生,您刚才用的是……是什么针法?那简直是奇迹!请问您是哪位国医大师的弟子?我能有幸知道您的名字吗?”
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眼中闪烁着对未知医学领域探索的光芒。
江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女医生,挑了挑眉。
“无可奉告。”
林婉清愣了一下,这个男人……对她居然这么冷淡?
她可是这家医院的院花,肤白貌美大长腿,每天给她献殷勤的人不知道凡几,现在自己主动找他,居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这让她有些不适……
刚想再说点什么,但江辰已经绕开她,抬腿就走。
“哎,你别走啊!”林婉清急了,又一次伸手拦住他。
她痴谜于医学,刚才江辰那神乎其技的针法,让她惊为天人,她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所以,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就在林婉清想说点什么,来挽留江浱之时——
一个充满磁性,却带着几分油腻和傲慢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婉清!”
只见一个穿着一身范思哲,手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的青年,快步走了过来。
他看到林婉清拉着一个穿着普通的男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占有欲。
“婉清,我不是说了下班来接你吗?这是谁啊?”
青年走到跟前,直接无视了江辰,把花递到林婉清面前,语气亲昵。
林婉清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赵伟,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来医院找我。”
“还有,别叫我婉清,我们没那么熟。”
被叫做赵伟的青年脸色一僵,随即又笑道:“怎么会不熟呢?我们两家马上就要合作了,我们……”
他的目光落在江辰身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你,可以滚了,别在这碍眼。”
江辰的脚步停下了。
他本来不想理会这种苍蝇,但现在,他有点不爽了。
林婉清看着赵伟那副嚣张的嘴脸,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玩味的江辰,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一咬牙。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忽然伸出白皙的手臂,一把挽住了江辰的胳膊,将自己柔软的身体贴了上去。
她抬起俏脸,对着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的赵伟,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介绍一下。”
“他,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