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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天大的事也没有你重要

    林栀和刘旸感情升温后,她下腹又开始疼了。

    起初只是偶尔抽痛,她以为是坐久了,后来越发频繁,小腹坠坠的,像有东西往下扯。

    她找了个下午请假去医院,医生翻完检查单,说上次流产之后,子宫恢复得不算好,内膜偏薄,还伴有些轻微粘连,以后很可能不好再要孩子。

    医生建议她再观察,先把身体调一调。

    她点头说好。

    换作旁人,这消息大概是天塌下来的噩耗,可林栀心里异常平静,甚至浅浅的松了一口气。

    从她和刘旸不顾家里反对、仓促领证在一起开始,她就始终藏着一层隐秘的不安。

    刘旸的热烈是一时滚烫的冲动,可婆家的偏见,两人悬殊的家世,都是横在前路的暗礁。

    她看不清这段婚姻能走多远,不确定自己和刘旸的未来,不敢让一个无辜的孩子,来承接这段婚姻里所有的摇摆与窘迫。

    如今医生的诊断,像是一场体面的解脱。

    这样也好,她心里默默想着。

    出医院时,外面太阳很大,她站在门口,忽然有点想吐。

    她慢悠悠走下门诊楼,没有立刻给刘旸发消息,要是跟他说了,他一定急得不行。

    刘旸最近考试在即,人瘦了一圈,她不想再往他肩上压东西。

    有些宿命般的缺口,从不会因为一时的温情就自动愈合。

    她默默把化验单折好,放进包里最里层,像藏起一个暂时不能说的秘密。

    那天晚上,刘旸照例做好饭等她,把一碟糖拌番茄放在她面前,说:“我新学的,你尝尝。”

    林栀看着他,笑了一下,没提医院的事,夹起一块番茄,放进嘴里,说:“太甜了。”

    刘旸笑着说:“甜点好,你最近太苦。”

    林栀没说话,低头慢慢吃。

    她忽然觉得,有些事,自己还是学不会坦荡。

    比如身体里的那些旧伤,比如对他的那点还没敢放太多的喜欢。

    她只能像以前一样,一边吃着甜,一边把苦咽下去。

    考试前一晚,刘旸还在房里背题,林栀煮了碗清汤面,端进去放在他手边。

    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她靠门边看他,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在平安巷,刘旸第一次被周远带过来吃饭,那天夜里风很静,猫在门外叫了两声。

    她当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不会跟这人有什么,后来世事翻了个个儿,现在他是她丈夫,而她站在这里,看他为了一个进修名额挑灯夜读。

    她抬手轻轻按住下坠的小腹,那里不痛不痒,却空落落的。

    她终于彻底摆脱了生育的压力,却也清清楚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在刘家的底气,又少得干干净净。

    她忽然觉得命运很轻,轻得让人想笑。

    刘旸察觉她一直没走,抬头问:“想什么呢?”

    “想一个人。”

    刘旸眼神一凛,把笔搁下:“谁?”

    “你。”

    刘旸一下就乐了,笑得牙花子都出来,说:“我不就在这儿吗,还想我?”

    “想你怎么还没考上。”

    刘旸扑过来要挠她,两个人滚到沙发上,橘猫被吓得从猫爬架上跳下去。

    第二天,林栀送他去考场,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林栀站在人群外,也朝他挥。

    那天刘旸考试还没结束,林栀在公司开会时突然小腹疼得厉害,脸一下白了。

    纪佳宁正好去找她,在走廊看见她扶着墙出来,二话没说扶她进电梯,把车开过来,送她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完后说,是旧伤感染,有轻微炎症,得休养,最好住院观察几天。

    林栀本不想住院,纪佳宁没听,硬是替她办了手续,还给她买了住院要用的东西。

    刘旸考完试出来接到纪佳宁电话,直接从考场冲到医院。

    他跑进病房,看见林栀躺在病床上,脸煞白,正靠在床头打点滴,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嘴唇抿得很紧,走到床边握住她另一只手,半天才说:“你总这样,怎么不早说?”

    “我不想耽误你考试。”

    刘旸又气又急,说:“考不上还能再考,天大的事也没有你重要!你要出了事,我怎么办?”

    他声音不大,可林栀听出他堵着气。

    纪佳宁站在门口,看他们这样,笑了笑,说:“人没事就行,你们聊,我先走了。”

    他看了纪佳宁一眼,心里有点别扭,又确实感激,转头说:“纪小姐,今天谢谢你。”

    纪佳宁摆摆手,轻轻带上门。

    刘旸这才坐到床边,把她的手紧紧握着贴在自己脸上,说:“以后你再有事瞒我,我就辞了工作在家看着你!”

    林栀笑了,说:“行,你辞了我养你。”

    她住院这几天,刘旸天天往医院跑。

    刘晏来过一次,放下一堆补品,没待几分钟就走了。

    纪佳宁也来过两回,带了自己煲的汤,有一回正好撞上刘妈妈,两人在病房里打了个照面,刘妈妈脸色不太好看,纪佳宁也只是笑,没多留。

    林栀看在眼里,什么都不问。

    她其实有点可怜纪佳宁。

    这个女人并不像外表那样锋利,她只是被很多双手推到人前,成为了家族利益的祭品,已经没有了退路。

    刘旸考试成绩出来那天,林栀正好出院。

    他把成绩单递给她,她看了好几遍,才笑着说:“考上了。”

    “那当然。”

    她那天精神不错,回家做了几个菜,把刘晏和纪佳宁都叫来了。

    刘晏进门一看纪佳宁在,脸色就有点黑,说:“你叫她来干嘛?”

    林栀把汤放下,说:“我出院,高兴,大家聚聚,又不是外人。”

    刘旸拎着一提啤酒进来,说:“哥,今天谁也别扫兴。”

    刘晏看了林栀一眼,没再说话,坐到了离纪佳宁最远的位置。

    那顿饭吃得不算太热闹,但也没冷场。

    纪佳宁讲了些国外的事,刘旸讲考试的事,林栀偶尔笑,刘晏只喝啤酒,不吭声。

    林栀看着这一桌人,觉得挺荒诞,又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