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林栀还是没定下来什么时候去南城。
在招聘软件上投出去的简历陆续有了回应,她约了几家面试,也去其中两家聊了聊,聊得都还行,但总在最后一轮被刷掉,不是经验不匹配,就是薪资谈不拢。
她在电话里跟弟弟抱怨说自己是不是真的年纪大了市场不要她了,林屿安慰她说:“姐你才三十出头,别瞎说,是这几家公司配不上你。”
求职的不顺让她渐渐生出一点更复杂的犹豫:既放不下独自留在安城的弟弟,又担心自己贸然投奔刘旸,会成为他的累赘。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江城康复医院的电话打了过来,那个男人偷拿隔壁床家属的打火机,在床上点燃了床单,火势没有蔓延开来,却惊动了整层病区。康复中心报了警,评估之后建议把他转去精神卫生中心,接受强制治疗。
林屿立刻请假匆忙赶回江城,出发前他来姐姐家里收拾几件换洗衣物。
他站在姐姐家单元门前看了看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把行李箱靠在脚边,没有立刻敲门。
他靠在门边抽了根烟,他很少抽烟,但那天晚上风很凉,他需要一点什么来暖手。
他想起自己当初信誓旦旦地跟姐姐说要搬来安城保护她,结果到头来还是她在替他操心。
他把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在门口敲了几下门没人开。
林栀那天约了一家新公司面试还没回来,他把行李箱靠墙放好蹲在门边等她,低头看着三花从门缝底下伸出来的一只毛茸茸的爪子。
等林栀回来,他跟姐姐说自己可能这趟要回去很久,他收拾完行李,走到客厅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栀:“姐,别再为我耽误了。想去南城,你就去吧,咱们各自好好过。”
林栀从沙发上站起身:“等你回来再说。”
林屿连夜奔赴江城,那个男人在康复医院放火后,警方介入调查,发现男人有严重暴力倾向,且无人监管。
由于他是唯一登记在册的直系亲属和法定监护人,警方和社区会强制要求他履行监护责任。
他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又赶往康复中心,签下转院同意书,还有强制医疗对应的监护人连带责任协议。
签字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的自由交出去了。
社区工作人员、民警甚至法院,会不断地联系他,告知他:“你是他唯一的儿子,法律上你有抚养和监管的义务。如果遗弃导致严重后果,你将承担法律责任。”
他本以为可以借此把他关起来,结果反而把自己困住了。
他站在精神卫生中心长长的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给林栀发去消息:姐,他已经转去精神卫生中心,强制医疗。往后但凡出任何状况,责任都要落在我身上。不用担心他再闹事,这里看管得很严。
林栀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后背轻轻靠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出声。
经过这些事,她明白了,物理上的陪伴不如心理上的共生。
她去另一个城市,不是为了抛弃弟弟,而是为了在他们共同的战场上,开辟一个新的根据地。
她给林屿回了消息:你在那边坚持住,等我安顿好,我就来接你,接你一个人。你答应我撑住,我就答应你走。
林屿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咬着下嘴唇憋住眼眶里的眼泪,回了一个字:好。
林屿守着那个地狱,但他心里有了光。
那光就是姐姐在另一个城市为他点亮的灯。
他知道,他在这里的每一天忍受,都是为了最终能去往姐姐身边。
他又给刘旸发了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颤:大弟哥,我回江城了,一时半会走不开,暂时顾不上我姐了,你好好跟她说,她会跟你去南城的。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墙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这一趟回来,又不知道要在江城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