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睡了一会儿醒过来,看见小刘头搭在椅背上,睡得沉沉的。
她轻轻抬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唤他:“刘旸,醒醒,别靠着椅子睡,不舒服,来床上眯一会儿。”
小刘慢悠悠掀开眼皮,眼底还蒙着一层厚重的睡意,眼神懵懵的,半醒不醒的状态格外乖巧。
他视线随意扫过桌上放着的手机,愣了愣,带着浓浓的鼻音,疑惑地问:“姐姐,你怎么会有周哥的手机?”
这句问话纯粹又直白,眼里没有半点猜忌,只有单纯的困惑,还是那副毫无心眼的傻小子模样。
林栀看着他懵懂的样子也没打算隐瞒,如实说了自己初到流城、人生地不熟时,周远出手帮忙、处处照拂的经过,只是刻意隐去了两人之间那些暧昧的拉扯、情感上的磕绊,只讲了朋友间的帮扶与照应。
小刘静静听着,睡意慢慢消散,眼底只剩真切的诧异。
“原来周哥一直在流城啊!”
他咂了咂嘴,语气满是不解,“这家伙,怎么都不跟我们说?”
话音落下,他又立刻释然,眉眼间满是真诚的感激,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周哥这人是真的仗义,在我不在的时候,还好有他帮我照看姐姐,回头我一定要给他打个电话,好好谢谢他。”
从头到尾,他没有一丝吃醋、芥蒂与揣测,满心满眼只有感激,傻傻的、坦荡的、赤诚的,干净得一塌糊涂。
林栀静静望着他毫无杂质的模样,心底轻轻一叹。
她果然从来没有看错他,她的小警犬,永远这般纯粹坦荡,心怀温柔。
李姨这时候也来院子里了,想来是早已从周远口中得知林栀归来的消息,一进门就笑着扬声询问:“栀栀啊,你这几天身体怎么样?感冒彻底好了没?”
“李姨,我没事了,感冒早就好利索了。”
林栀轻轻应声,略带歉意地解释,“之前答应您看着周远去拆线,后来我这边时间来不及,就先回来了。不过我已经叮嘱他了,拆完线他会告诉您的。”
“我晓得。”
李姨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惯有的嗔怪,“昨天我已经打电话骂过那臭小子了!见到你在流城,居然一声都不吭,早知道我就让他好好带你四处逛逛,好好招待你。”
站在一旁的小刘听得云里雾里,微微蹙眉,满是疑惑。
“等等,拆线?”他连忙追问,“周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李姨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语气轻松地宽慰他:“不是什么大事,你别瞎惦记。就前几天出警,在菜市场被闹事的人划了一下,一点小伤。那臭小子皮实得很,抗造着呢。”
小刘闻言,了然地点点头,眼底满是敬佩与认同。
“那倒是真的。每次出任务,周哥永远都是第一个冲在最前面的。也正因如此,我才一直这么敬佩他,喜欢粘着他。”
林栀站在一旁,安静听着两人一问一答的闲谈,没有插话,只轻轻弯着唇角笑了笑。
她想起在流城的车站前,周远笑着跟她说的那句话:我妈就那样,嘴上总骂我,心里比谁都疼我。
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如此。
嘴上是喋喋不休的数落,心底是藏不住的牵挂与疼爱。
世间家人,大抵都是这般口是心非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