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平安巷一切照旧,日升月落,猫狗如常。
只有周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没和任何人道别,没有告别家人,没有联系任何朋友,包括小刘。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趁着清晨天还没亮,就独自开车去往外地备考民警,走得干净又安静,像是从来没有在这片巷子里停留过。
小刘是隔天上班才发觉不对劲。
往常周远就算轮休,也会提前打声招呼,或是在工作群里随口说一句。
可这天值班室一整个白天,都没有看见周远的身影,工位空空荡荡,水杯还摆在原位,桌面干干净净,却没有人来。
小刘起初只当他临时有事,直到晚班碰到老周,才随口问了一句。
“周叔,周哥今天请假了吗?一整天都没见人。”
老周神色平淡,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淡淡回了一句:“辞职了,去了外地。”
小刘当场愣住,满眼都是猝不及防的惊讶。
“辞职了?”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带着茫然和失落:“他怎么没跟我说啊?我们天天见面,怎么走了一句话都没留?”
老周没有多解释缘由,只是轻轻点头,转身离开了值班室。
小刘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不通周哥好好的工作为什么突然辞掉,更想不通一向还算熟络的周远,为何会不辞而别。
犹豫片刻,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林栀的聊天框,如实把这件事发了过去:姐姐,好奇怪啊,周哥一声不吭就去外地了,辞职了,好吓人。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一直安静着。
林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院子里喂三花。
手机屏幕亮起,她低头看清文字,指尖瞬间停住,手里的猫粮颗粒落在地面,三花凑过来蹭她的手背,她也没有察觉。
她就那样盯着屏幕,长久地沉默着,没有打字,没有回复,也没有任何动静。
微风又吹过庭院,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
她心里慢慢冒出一个答案。
是不是那一晚,她拉住周远摊开所有心意,周远觉得尴尬,觉得无处面对,才选择一言不发,彻底离开这座城市?
无人知晓周远离开的真正原因是前途未定、不敢耽误;也无人知晓,他走的那天,心里装着那晚路灯下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遗憾。
误会又一次生根,无人解释,无人解惑。
与此同时,陈美兰的短视频账号悄悄更新了一条新内容。
画面拍的是巷口那棵老槐树,镜头从树冠慢慢摇到斑驳的院墙,背景音乐是一首很慢的纯音乐。
配文写着:小时候在这棵树下乘凉,如今只能在手机里看看了。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点赞和评论寥寥无几,但陈美兰并不着急。
她坐在孙子家的客厅里,把手机里的视频素材从头翻了一遍,院门口的石阶、巷口的槐树、自己拎着水果站在门外的照片,每一条都配了不同的文字,有的说想念老宅,有的说想念亲人,语气温婉,画面怀旧。
她发这些不是为了红,是为了将来要用的某一条视频做铺垫。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评论:大姐别难过,常回去看看。
她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个“谢谢你”。
窗外孙子正趴在茶几上写作业,平板上播放着她昨天上传的视频,声音被静了音,画面一格一格地跳着。
她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头发,说:“今天的作业写完奶奶给你买冰淇淋。”
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相册,开始挑选下一条视频的素材。
不急,离二审还有时间,她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