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琴回到饭馆,拨了陈美兰的号码。
电话那边陈美兰的声音带着一股不耐烦,问她怎么隔这么多天才回消息。
周素琴说:“我总得琢磨琢磨怎么开口,不然傻子都能看出来我是去打听消息的。”
陈美兰没耐心听她解释,直接问打听到什么了。
周素琴把老太太说的话复述了一遍,院子里常来帮忙的有两个警察,一个姓刘,一个姓周,都不是林栀的对象,就是心肠好,帮着照顾猫。
“老太太嘴严得很,多问一句就要起疑,能打听到这些就不错了。”
陈美兰没再追问,说了句知道了,直接挂了电话。
周素琴把手机放回兜里,心想连句辛苦都没说。
她整了整衣领,心想下次陈美兰再让她跑腿,她得找个借口推掉。
跑了好几趟,连根鸡毛都没捞着,还得看她脸色,谁爱伺候谁伺候。
陈美兰靠在沙发上把周素琴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两个警察,一个姓刘,一个姓周。
姓周的那个她知道,是保姆的儿子,之前替林栀挡过拳头。姓刘的那个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林栀身边现在有两个警察常来常往,难怪她底气那么足,没准儿是那两个小警察给林栀在背后出的馊主意。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林栀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敢报警、敢起诉、敢冻结拆迁款。
要说没人给她撑腰,打死她都不信。
那个姓周的保姆儿子,挡拳头那次她就看出来了,不是单纯的路见不平,那眼神就是护着她。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姓刘的,八成也是被林栀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给哄住的。
她拿起手机给赵律师发了条消息,问能不能查查对方有没有什么“外部力量”在帮林栀,比如派出所的人有没有私下提供什么便利。
赵律师回得很快,说这个很难查,除非有证据,否则不建议在这上面做文章。
陈美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心里那股无名火又蹿上来了。
她不怕打官司,她怕的是林栀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以前那丫头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一下,现在倒好,身边围了一圈人。
有保姆给她做饭,有邻居给她作证,还有两个警察轮流往院子里跑。
照这个势头下去,到二审开庭那天,旁听席上怕是要坐满了替她说话的人。
她拿起手机想给陈美芳打个电话,上次判决书下来她没跟着一起去闹,她气得骂了她好几次,后来被周素琴劝住了,说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别把人都得罪光了。
现在她越想越气,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陈美兰劈头就问:“你想清楚了吗,还要不要跟我统一战线?”
“我前几天去看妈了……”
陈美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你去看妈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一个人跑去装什么好人?”
陈美芳在电话那头没说话,久到陈美兰以为她挂断了。
然后陈美芳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语气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看我妈,不需要你批准。”
陈美兰傻眼了,这是她第一次从陈美芳嘴里听到这种话。
以前她骂陈美芳,陈美芳要么沉默要么哭,从来不会顶嘴。
“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我妈,不需要你批准。”
陈美芳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不高。
“你要是想争院子你去争,我那一份我不要了。”
陈美兰还没来得及回话,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
她盯着屏幕上“陈美芳”三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转着,和窗外楼下几个老太太聊天的声音隐约飘上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客厅比以前更空了。
以前她打电话骂陈美芳,骂完了心里那口气就顺了。
今天她没骂完,话被堵回来了,那个东西不是愤怒,是决心。
她靠回沙发上抱起胳膊,盯着茶几上那份一审判决书。
不能等二审了,再等下去,怕是不止陈美芳,连周素琴都要往后缩。
她得再想想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