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地狱客栈:记录 > 第340章 她是我的
    妮芙蒂盯着他看了几秒,脑袋歪了歪,像是在思考什么复杂的问题。

    然后,她忽然跳下椅子,走到亚当面前,仰着头直直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那张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是不是喜欢克莱尔?”

    问题来得猝不及防,直白得像她刚才塞过来的石头,砸得亚当脑仁疼。

    亚当整个人都僵硬了一瞬,但只有一瞬。

    随即,他低下头,正对着妮芙蒂仰起的小脸,那张脸上瞬间扯出一个极度夸张的,嚣张到近乎滑稽的巨大笑脸,金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灼热的笃定。

    “……什么?”

    他拖长了调子反问,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慌乱,只有一种“你居然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的荒谬感和……一丝被取悦了的得意。

    “你是不是喜欢克莱尔?”

    妮芙蒂毫不退缩,清晰地重复了一遍,那只眼睛亮得像在审判犯人,又像在确认一个重大发现。

    亚当没立刻回答。他缓缓地向后靠进椅背,跷着的腿甚至悠闲地晃了晃。

    然后,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小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确定。头盔上那张夸张的笑脸此刻充满了傲慢的宣示意味。

    “什么叫‘喜欢’?”

    他嗤笑一声,金瞳里燃着火。

    “她本来就是我的。”

    喜欢?

    那太轻了。

    她是他的光,他的罪,他的执念,是他哪怕打破规矩也要抓在手里的人。

    “喜欢”这两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万分之一——这是所有权,是既定的事实,是哪怕她下了地狱,他也会跟下来的绑定。

    妮芙蒂眨了眨眼,似乎被他这近乎强盗逻辑的回答震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化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跑回阿拉斯托旁边,压低声音分享她的发现:“他说克莱尔本来就是他的。好霸道哦。”

    阿拉斯托低低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眼里掠过一丝玩味的光芒,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亚当坐在那儿,表情恢复了那种略带嚣张的平静,手指依旧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妮芙蒂又跑去摆弄长桌上的鸭子了。

    这次,她把那只发光鸭放到了最前面,让它领着后面一排傻乎乎的小鸭子,面朝门口,像在带队往前走,去迎接什么人。

    亚当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地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把那只发光鸭的位置又往正中间拨了拨,确保它稳稳坐在中心。

    “你不等克莱尔了吗?”

    “不等了。”

    亚当回答,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他迈步走向门口,走到门口,他停下,没有回头。

    背影在门外暗红天光的映衬下,显得高大而挺直。

    “她回来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空旷的教堂。

    妮芙蒂等着,阿拉斯托也微微侧耳。

    亚当依旧没回头。

    “……算了,我自己跟她说。”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出去,身影迅速没入门外永恒的暗红天色中,消失不见。

    妮芙蒂歪着头,困惑地看向阿拉斯托:“他不是说不等了吗?”

    阿拉斯托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那抹了然的弧度,飘出一声带着电流质感的哼笑:

    “他说的‘不等’,是不坐在这里干等。”他慢悠悠地解释,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门口,“不是不等。”

    妮芙蒂想了想,似懂非懂。然后,她又跑到长桌边,开始把鸭子重新摆放——

    发光鸭被放回了最中间,其他的围着它,全都面朝门口。

    像克莱尔从来没离开过。

    傍晚,克莱尔拎着一大袋五颜六色的糖果回来,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可能是从阿拉斯托的广播里听来的旋律。

    一进门,阿拉斯托就抬眼看她,嘴角含着笑:“亚当来了。”

    克莱尔放糖的手一顿,下意识地左右扫了一圈,眼眸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期待:“人呢?”

    “走了。”

    她“哦”了一声,坐回自己的椅子。目光习惯性地落在长桌上那排鸭子上——

    和她走之前摆的一样,却又似乎被人细心地调整过。

    她瞥了眼旁边正假装摆弄画册的妮芙蒂,没拆穿。只是伸手,指尖轻轻捏起那只发光的鸭子。

    “他说什么了?”

    阿拉斯托慢条斯理地复述,“他说,‘她回来的时候,我自己跟她说。’”

    克莱尔指尖一顿,眼里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紧接着,一点清晰的笑意从眼底漾开,迅速蔓延到嘴角,最后绽放成一个愉悦至极的笑容。

    “……行。”她轻轻说,声音里带着笑意的尾音。

    她捏了下手里的鸭子。

    “呱。”

    清脆傻气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堂里响起。

    她的嘴角忍不住更往上弯,眼里漾出细碎的光。

    妮芙蒂探出头,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等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克莱尔晃悠着腿,金眸里满是戏谑:“因为他说不出口。”

    “说什么?”

    “‘我在等你’。”

    妮芙蒂歪着头看她。“那你怎么知道他在等你?”

    克莱尔想了想。

    “因为他来了。”

    “来了就是等?”

    “对他来说,是。”

    克莱尔笑了起来,“他不会说‘等’,但他的每一次‘路过’,都是在说这句话。”

    妮芙蒂眼睛一亮,仿佛明白了什么了不起的道理。

    “那下次他来了,我告诉他你也在等他!”她跃跃欲试。

    克莱尔没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红发:

    “不用,他知道。”

    “啊?”

    克莱尔目光飘向窗外永恒的暗红天空,音调依旧愉悦,“他来,就是为了让我知道——他在等。”

    妮芙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下次我帮他说!就说‘克莱尔知道你在等她’!”

    克莱尔笑了起来,眼尾弯下,整个人笼罩在穹顶的光里,发梢的骨节都在愉悦地闪烁:

    “好啊。”

    她靠回椅背,重新跷起腿,目光落回长桌上那排鸭子。

    发光的在最中间,被好好护着。所有鸭子都朝着门口,整齐,固执,傻气十足。

    像在等一个,总说“路过”,却次次都为她而来,并且终于学会不再“等”着,而是“来”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