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三更,一次性放完这个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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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尔今天难得没出门练刀,反而坐在窗边,慢悠悠地擦着自己那一堆小黄鸭。
其实拿光一抹就干净了。但她就是突然想擦擦,大概……是在学路西法。
——只是有点好奇他为什么这么喜欢鸭子而已。
她擦得很慢,指尖挨个捏过鸭子圆滚滚的肚子,偶尔恶质地多按一下,听到那“呱”声,才满意地松开。
格里高尔在旁边报账,声音平板,数字枯燥。
克莱尔听着听着,思绪就飘了,然后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格里高尔眉头立刻拧起来,手里的笔“啪”地按在账本上:“你到底听没听?”
信仰是信仰,工作是工作!就算是老大也不能——
好歹别当面打哈欠啊!
“听了,”克莱尔头也不抬,声音懒洋洋的,另一只手拨弄着鸭子的脑袋,把它转了个方向,正对着格里高尔。
“你说集市又扩大了,东边新开了三家铺子,西边那家糖果店想扩租。”
笑死,货源全靠她每月去人间采购的糖果店,生意居然还能这么好。
地狱这帮罪人,对甜食的执念真是……争点气,自己研发点本土甜品行不行!!
造福大家!造福她!!!
“……那你听说了吗?”
格里高尔合上账本,语气里带着点刻意压低的调子,“最近冒出来个新角色,势头很猛。”
克莱尔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时不时晃悠两下鸭子,让那塑料制品在她指间翻个跟头:“什么新角色,还需要我特别关注?”
“新来的罪人,一个搞广播的。”格里高尔说,声音不自觉地又压低了些。
克莱尔的动作彻底停了。她没抬头,但格里高尔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注视一下子缠了上来。
他得意的翘起嘴角,半点儿没注意到,克莱尔正用余光欣赏他这副故作神秘的模样:
“刚来没几天,就把一个挺有名的领主给干掉了,大张旗鼓的。那领主的惨叫,啧啧,整个区都听见了——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强调消息的可靠性:“有人说,他在人间就是干电台的,老本行。”
克莱尔终于抬起头,平静地看向格里高尔。目光清澈,却莫名让他后颈有点发凉。
她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那只被转了向的鸭子又转了回来,指尖在鸭背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细微的哒哒声。
他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动了动肩膀,仿佛想抖掉那无形的注视:“怎么了?”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格里高尔立刻反驳,背脊挺得更直了,却下意识地把账本往怀里拢了拢。
“你报账的时候,眼睛从来不往街那头瞟。”克莱尔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恶趣味。
“你怕他。”
格里高尔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憋出一句:“我没有。”
“那你刚才说‘收音机’的时候,声音怎么比平时高了半度?”
克莱尔毫不留情地戳穿,甚至微微偏了下头,盯着他泛红的耳根,“气息也虚了。”
格里高尔不说话了,脸有点绷着,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脸颊。
关于自家老大从不给人面子,啥事儿都喜欢直接戳破这件事——她怎么就喜欢这样,啧!
善待可怜手下行吗!
克莱尔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懒洋洋地补上最后一击:“你就是怕他。”
“……我只是觉得他不太正常。”格里高尔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算是变相承认了,顺便狠狠瞥了克莱尔一眼。
“嗯,”克莱尔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一只新的小黄鸭,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陈述,“他是不太正常。”
格里高尔盯着她平静的侧脸,一个念头突然窜上来,脱口而出:“你认识他?”
克莱尔没答,指尖轻轻摩挲着小鸭冰凉的表面,那点微光映在她瞳孔里,一闪而逝。
“老大。”格里高尔又叫了一声,语气严肃起来。
“嗯。”
“你认识他,对吧?”
格里高尔追问。他太熟悉她这种“不否认就是默认,不接话就是懒得编”的态度了。
克莱尔依旧没抬头,手指却沿着鸭子弧线滑到它的嘴巴,捏了捏:“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吧’?”
格里高尔觉得这回答简直敷衍到令人发指。
“就是可能认识,也可能不认识。”克莱尔耸了耸肩,抬眼看向格里高尔,眼神清澈,却带着点戏谑,“取决于你怎么定义‘认识’。”
他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知道但我不想说”的脸,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跟自家老板较真,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算了,当我没说。”
他悻悻地抱起账本,转身就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差点同手同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克莱尔在他身后,极其轻微地“嗤”了一声。
格里高尔的背影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广播恶魔。
还能是谁呢?
还会是谁呢?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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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关于“广播恶魔”的消息,就像地狱永不停歇的风,自己往教堂里飘。
恶魔们在教堂后排嘀咕,在门口站着闲聊,放下充当“赎罪券”的钱币时,也会压低声音聊这些:“你听见了那广播没?新来的那个……”
克莱尔就坐着,听着,不插嘴,不评论。
她有时擦拭她的刀,有时摆弄自己那群鸭子。
偶尔听到有趣的东西,她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等着看好戏的弧度。
有人说他单枪匹马掀了一个领主的老巢,把对方的惨叫用设备录下来,当成背景音乐,循环播放了一整天。
有人说他专挑有名有姓的厉害领主下手,动手前还要用广播“温馨通知”所有人,包括他的猎物。
有人说他好像不是单纯为了抢地盘、夺权力、积累灵魂那种“俗气”的目标,就是……玩。
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仪式感和表演欲的方式,享受狩猎、折磨与“播出”的整个过程。
有人说他疯了,是个彻头彻尾的、以他人痛苦为精神食粮的疯子。
也有人说,不,他清醒得很,冷静、狡猾、计算精确,而且强得可怕,进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还有人信誓旦旦,语气激动:他会越来越出名,直到整个地狱的罪人提起他时都会下意识压低声音——就像他们现在提起那位“辛”一样!
克莱尔听着最后这句,嘴角一下子扬了起来。
格里高尔某天终于忍不住,站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就发现了”的表情。
但这次他没敢轻易进门,而是扒着门框,只探进半个身子:“你最近老笑。”
克莱尔抬眼,表情无辜的近乎刻意,但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有吗?”
“有!”
格里高尔斩钉截铁,身体又往后缩了缩,“一听到‘广播恶魔’这四个字,或者相关的事儿,你就会笑——藏都不带藏的。”
整的现在外边儿都在传这位“辛”是不是对广播恶魔抱有恶意。
克莱尔没说话,但也没否认。她甚至轻轻敲了敲扶手,节奏轻快,显然心情极佳。
格里高尔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反驳和冷眼,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你认识他,对吧?”
这次克莱尔没再绕圈子,点了下头:“认识。”
格里高尔眉头一跳,好奇心战胜了那点对广播恶魔的本能忌惮:“他……什么人啊?”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位大部分时间平静得像滩死水(也就外表!)的老大……
怎么好像总喜欢跟这些杀商极高、行事风格极其突出(嗜杀成瘾!)的家伙凑一块儿。
别是又被什么奇怪家伙缠上了……等等,他在瞎操心什么?
老大自己就是最大的“奇怪家伙”好吧!
克莱尔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画着圈,像是在回忆。然后,她顿了顿,选了最简单的话:“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他很厉害?”
格里高尔试图从这位“老朋友”嘴里挖出点有价值的情报,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他会很厉害的。”
克莱尔纠正道,语气笃定。
“你这么确定?”
克莱尔没再回答,只是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越过格里高尔,看向教堂门外那片暗红色的天光。
她微微眯起眼,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个正在制造混乱的身影。
他就是这种人。
在人间的小镇电台是,从巷子里站起来时是,对着麦克风用声音蛊惑听众时是,第一次真正住进教堂时也是。
他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变强,怎么踩着尸骨向上攀爬,怎么让人仅仅听到名字就恐惧战栗。
他天生就懂。
仿佛为混乱与毁灭而生。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足够广阔、足够原始、规则足够模糊、能让他彻底挣脱一切束缚、尽情“欢愉”的终极舞台。
而地狱,这片汇集了所有恶意、疯狂与无序的焦土,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等待他登台表演的完美剧场。
他就是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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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传言更多了,细节也更丰富了,甚至开始有了“学派”之争。
有人说说他开始做“交易”了——那种直接触及本质的灵魂契约。开价高得离谱,条件苛刻,但总有自视甚高或走投无路的罪人抱着侥幸心理签下名字。
有人说他不懂地狱深层运行的潜规则,这么高调迟早被更古老的存在联手反噬。
也有人说,笑话,他根本不屑在乎那些陈腐规矩,他正在用鲜血和尖叫书写新的规矩。
克莱尔听着这些愈发具体的传闻,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不意外,甚至觉得……
理应如此。
那片空洞,注定要用什么东西来填。区别只在于舞台的大小,和手段是否足够“精彩”。
至于什么打压?
克莱尔的目光扫过教堂外的天空,嘴角扯起一个张扬的弧度。
先不论地狱这片滋养疯狂的土地本身会不会抗拒这种“精彩”的崛起……
就算最后真有什么没眼力劲儿的古老存在觉得他刺眼,想要联手将他摁下去——
她收回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教堂会给他站台。
——如果他需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