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快乐宝宝们!今天加更!祝各位大朋友小朋友们天天开心,前路一切顺利~
————
后来,真的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拨人。
衣着一个比一个华贵,气度一个比一个不凡,开出的价码也一个比一个惊人。
翻倍的,翻三倍的,承诺分给她一块油水丰厚地盘的,甚至还有直接许诺送她一座小型赌场或妓院自己经营的。
克莱尔全都拒绝了。
——她对此乐此不疲。
每次都笑眯眯地拒绝,看着那些人的脸从自信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怕。
她喜欢这个。
消息像长了腿,跑得飞快。
辛不跳槽,辛只跟卡西乌斯,辛对老莫忠心的很。
传言越来越夸张,渐渐给“辛”又加上了一个“忠诚”的标签——虽然这标签贴在她身上,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荒谬。
克莱尔再次从老莫那里领到厚厚一袋酬劳时,听到了最新版本的“忠心”传闻。
老莫将钱袋推过来:“听说,你又把‘毒牙’派来的人噎回去了?他开了三倍价,外加东区两条街的抽成。”
克莱尔正专注地将钱币倒入自己随身携带的皮袋里,头也没抬。
“嗯。”
她应了一声,手指灵巧地系紧袋口。
老莫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只有钱币碰撞的轻响和远处隐约的喧嚣。
“为什么?”
他终于问,声音比平时更低,“巴泽尔开的价,连我听着都心动。你留在卡西乌斯这儿,拼死拼活,也拿不到那个数。”
克莱尔将装好的钱袋仔细揣好,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坠感,然后才抬起眼,看向老莫。她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
“你对我好。”
老莫明显愣了一下,竖瞳微微收缩。“……就因为这个?”
这理由在地狱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克莱尔点点头,语气笃定:“就这个。”
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她懒得换地方。
老莫这条线她用熟了,卡西乌斯给的自由度和处理后续的爽快劲儿也让她满意。
新东家意味着新的规则要试探,新的边界要划定……
麻烦。
而“对第一个给她机会、且一直没给她使绊子的人保持表面上的‘道义’”,这个理由,听起来比“我嫌麻烦”要顺耳得多,也更能维持目前舒适的现状。
当然,后面这层真实而利己的算计,她没打算说出来。
老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真笑了。
“哈……”
他摇了摇头。
“克莱尔·辛……你真是我混迹地狱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奇怪的玩意儿。”
克莱尔歪了歪头,洁白的耳羽随着动作一齐歪了,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是吗?”
“是。”
老莫肯定道,眼里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
“别人不背叛,是因为恐惧背叛的代价,是因为现有的利益足够捆绑,是因为找不到更好的下家……你呢?”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措辞。
“你好像……只是因为你想这样。就像你掀翻赌场,只是因为好玩。你拒绝所有人,也只是因为……你懒得换?”
最后一句,带着试探。
克莱尔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又想了想,给出另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因为你第一个用我。”
她顿了顿,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微光。
“米琪带我来,你留下了我,给了我活儿,也没坑我钱。别人都是在知道我‘有用’之后才来的。我不喜欢‘后来’的人。”
至于现在老莫(或者卡西乌斯)是不是也只图她的“用处”……那不重要。
交易的本质没变,但她选择了维持这份最初建立的、运转良好的交易关系。
老莫听着,没再说话,只是那眼神愈发深了。他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克莱尔抱起沉甸甸的钱袋(今天的报酬格外丰厚),起身走向门口。
沉甸甸的收获让她心情不错,脚步都轻快了些。
手刚搭上冰凉的门闩——
“克莱尔。”
老莫的声音又双叒叕从背后响起。
克莱尔停住,没有回头,但在心里叹了口气……
又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你那个名字,‘辛’,”老莫带着一种近乎探究的语气问,“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查过,一些老话里有这个音,意思是……”
“罪。”
克莱尔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话。
“……Sin.”
老莫低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汇。“罪……哼。真他妈的……符合你。”
克莱尔背对着他,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啊。”
她轻声应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坦然。
米琪照例在巷子口等她,正无聊地抛接着一个小瓶子。
看到她出来,她眼睛一亮,熟练地蹦过来。
“今天多少?”
她凑近,竖瞳里闪着对财富最质朴的渴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克莱尔没说话,只是将那个依旧鼓胀的皮袋递给她——
虽然已经掏空了大半换成更大面额、便于存放的票子,但剩下的零钱依旧可观。
米琪接过,熟练地掂了掂,扒开袋口瞥了一眼,满足地眯起眼,尾巴高兴地动了动。“不错不错!老莫今天挺大方!”
克莱尔看着她那副财迷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喜欢看米琪每次点钱时这幅鲜活的模样——所以她乐意供养这份简单的快乐。
“克莱尔。”
米琪将钱袋小心收好,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嗯?”
“你刚才跟老莫在里面说什么了?我在外头好像听见他笑了?”
米琪一脸好奇。
克莱尔想了想。
“我说我不跳槽,是因为他第一个雇我。”
米琪愣了一下,眨眨眼:“就这个?他就笑成那样?”
克莱尔点点头,一脸坦然:“就这个。”
米琪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灰色的短发跟着晃动。
“你真是——”
“奇怪?”
克莱尔熟练地接话。
“不是,”米琪收起笑容,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直视着克莱尔,语气是罕见的郑重,“你是我跟过的……最好的老大。”
克莱尔微微怔了一下。
老大?
“我是你老大?”
米琪偏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你赚大钱,我跟着花;你跟人动手,我在旁边补刀;你砸场子找乐子,我在旁边喊666;你被那些穿西装的围着,我帮你记他们开多少价……这不算跟老大混,算什么?”
克莱尔听着,仔细想了想,觉得……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那你是什么?”
她顺着问。
米琪又认真思考起来,眉头微蹙:“军师?”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摇摇头,“不行,我脑子没你好使。打手?”
她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和那些瓶瓶罐罐,“好像也差点意思……”
她最后放弃了,耸耸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尖牙:“算了,管他呢!反正我就是个跟着你混的!有饭吃,有钱花,有乐子看,还不怕出事儿——挺好!”
克莱尔看着她明朗的笑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
“那就跟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米琪带着笑意的脸,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
“别死了。”
米琪愣了一下,随即,笑容在脸上绽开。“放心!我可厉害了!没那么容易死!”
克莱尔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继续朝她们那间小屋的方向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平稳的声响。
米琪立刻跟上,身上那些零碎随着脚步,发出一连串清脆而熟悉的叮当声。
她听着这声音,走在永恒暗红的天空下,思绪有些飘远。
她刚来地狱的时候,不知道去哪,不知道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现在她知道了。
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要在这片罪罚之地盖起一座前所未有的教堂。
不为上帝,不为救赎,不为任何崇高的理由。
只为她自己。
她要站在那座教堂的穹顶之下,让所有在这地狱中挣扎、沉沦、狂欢的罪孽与灵魂,一抬头就能看见。
看这座以“罪”为名、以“光”为饰的殿堂,如何荒谬而稳固地矗立于此。
看她的规则,如何在这片无序的焦土上划出一方绝对的领域。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克莱尔·辛,存在于此。
以她的方式,以她的意志。
“米琪。”
她忽然开口。
“嗯?”
“我以后,”克莱尔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全然的自信,“要盖一座教堂。”
“很大,很高,很亮。让这片鬼地方的每个角落都能一抬头就能看见。”
米琪从钱眼里回过神,看向她,竖瞳里映着克莱尔平静的侧脸。
“你说过好多遍啦。”
她笑道,语气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你又来了”的熟稔。
“嗯。”
克莱尔点头,目光投向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际线,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拔地而起的尖顶。
“盖一座……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教堂。”
米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给上帝?”
她下意识问,随即觉得这问题在地狱问出来有点滑稽。
“给我自己。”
米琪转过头,重新看着克莱尔。
暗红色的天光落在她白色的发丝和袍子上,给她镀上一层冰冷的光晕。
她微微仰着脸,嘴角带着一丝清晰无比的弧度,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遥远而虚妄的焦点,亮得惊人。
那副模样,竟真的让她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那座尚未存在的、盛大、耀眼、令人不敢直视的幻影。
米琪看了很久,然后也慢慢地笑了起来。“那你得,赚更多、更多、更多的钱才行。”
克莱尔收回目光,看向她,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里映出米琪带笑的脸。
“嗯。”
她应道,没有任何迟疑。
她有时间,有“运气”,有刀,有米琪。有老莫这条稳固的线。有卡西乌斯这座靠山(暂时)。
还有那份,终于得以彻底释放的,冰冷而愉悦的快乐。
路还长,但目标清晰。
她把手揣进袍子暗袋,指尖触碰到那叠厚实的票据。
还差得远,但她会走到。
她唇角微弯,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走进前方那片似乎蕴含着无限可能的暗红夜幕之中。
身后,米琪叮叮当当的,欢快的脚步声如影随形。
她忽的想起自己的名字。
克莱尔,光明。
那是老神父赠与的、承载着温暖与枷锁的祝福与预言。
辛,罪。
那是姓氏,是本质,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在这片土地上的烙印与宣言。
光明与罪。
她曾是披着光明之名的罪,行走于人间。
如今,她是被冠以罪之名的光,肆虐于地狱。
但无论叫什么,她都是她。
她唇角一弯,脚步轻快地走进那片暗红色的光里。发尾的星芒闪烁,像一颗坠入地狱、却拒绝熄灭的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