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尔学东西一向很快。
认字,快。
弹琴,快。
亚当教她的那些事,也快——依赖,爱情,触碰,又或者别的什么。
快到他时常惊叹,又忍不住暗自得意,他的小太阳在表达“爱”的途径上,那种惊人的天赋和坦诚。
但很快,克莱尔发现了一个问题……一个让她困惑不已的问题。
同样的方式,用在亚当身上,结果好像完全不对。
第一次尝试,是在奶昔店。
“晨星”里没什么人,加列在柜台后擦杯子,时不时抬眼瞟他们一眼,嘴角挂着一副“我什么都懂但我就是不说”的诡异笑容。
那个笑真的很诡异……
够了她说够了。
克莱尔坐在亚当旁边,喝她的蓝色奶昔。
亚当也喝着自己的。
一切都很正常。
但这次,她喝完最后一口都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杯子推给亚当。喝完后,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他。
亚当察觉到她的视线,也转过头:“怎么了?”
克莱尔的目光落在他形状好看的唇上,认真开口:“你想尝我吗?”
“……”
加列手里那个擦到一半的杯子猛地一顿,差点从指尖滑脱。他猛地歪过头,眼睛瞪大,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克莱尔,现在他们已经——不是?
亚当的手也顿了半秒。他低头看她,眼底微光一闪,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你说什么?”
克莱尔以为他没听清,或者没理解,于是更加清晰的重复:“你想尝我吗?”
“噗——!”
加列这次没忍住,手一抖,杯子真的差点脱手砸在台面上,他慌忙捞住,肩膀却开始可疑地抖动起来。
他死死低着头,假装研究今天的地面是不是没扫干净。
亚当沉默了一下,低笑出声,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在这里?”
克莱尔眨了眨眼,似乎没明白这个问题的重点,很自然地反问:“不然呢?”
奶昔店,阳光,他们俩——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她那双干净又认真、完全不懂自己在玩火的眼睛,亚当直接站起身,向她伸出手。
“走。”
“去哪儿?”
“回去。”
克莱尔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好像……理解成别的意思了?
她耷拉下眼瞅他。
“我不是指那个。”
她只是想像他平时那样,凑过来轻轻亲她一下。
亚当的手依旧稳稳地伸在那里,态度坚定,显然不打算接受任何“不是那个意思”的解释。
他理解的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并且准备立刻付诸实践。
“……啧。”
克莱尔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被拉着走了两步,快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着柜台后那个肩膀抖成筛子,快要憋出内伤的店主喊了一句——语气居然还挺认真:
“奶昔好喝!下次再来!”
加列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极其厉害,混合了爆笑、同情、看戏的兴奋,半个音节都没能成功地发出来。
门一关上,奶昔店里立刻响起了刺耳的笑声。“……哈,克莱尔哈哈哈哈……”
笑声之癫狂,之幸灾乐祸,之久久不息,瞬间冲入门外还没走远的克莱尔耳里。
克莱尔:“……”
她默默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加列记了一笔——未免有点太幸灾乐祸了吧!果然,下次一定要白嫖加列的奶昔。
——至少两杯!
第二次尝试,在露台。
克莱尔浇着花,亚当在一旁弹吉他。阳光落在身上,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克莱尔浇着浇着,像是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什么。
她加快速度,飞快地浇完了剩下几株花,然后轻盈地飘到亚当面前落下。
亚当停下手指的动作,琴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问得有点警惕,又有点……隐秘的期待?
“……”
在期待什么啊!
上次在奶昔店,她不过说了一句话,就被他直接拉走,进行了一场漫长的教学。
过程……不算讨厌,甚至可以说很……好。但和她最初预想的“看看他什么反应”——实在是差得太远了吧!
她只是想看看他的反应,结果总能被他反过来拉进他的节奏里,被教育得晕头转向……
依稀记得之前这家伙还是很好逗的,各种反应层出不穷什么的……想不通想不通。
那一定是方法不对。
这次,她决定换个策略。
“亚当。”
“嗯?”他应道,放下吉他,坐直了些,准备接招。
“你今天看了我几次?”
亚当挑眉:“你又数了?”
“没数,但我知道。”克莱尔认真说,“从早上开始,你看了我三十七次。”
“三十七次?”他笑了,“记得这么清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嗯。”
“然后呢?”
克莱尔深吸一口气:
“我也看了你三十七次。你看我的时候,我也在看你。所以——我们是一样的。”
她在强调一样。
在试图破解他那种总喜欢居高临下把她“拎走”的掌控感。
亚当愣了一下。被这笨蛋可爱到了,但心里那点恶劣的、想逗她的心思又冒了出来。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小脸,他忽然凑近,声音放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你知道,你这么说话……会怎么样吗?”
克莱尔眉头一皱,发现不对。“……会怎么样?”
亚当没有解释。解释是多余的。行动说明一切。他直接站起来,又伸出了那只手。
又是这招!
克莱尔左顾右盼了一下,试图后撤步溜掉,“……去哪儿?”
亚当十分具有先见之明的把人拽住了:“教你数数。”
克莱尔:“……?”
她愣了一下,试图挣扎,“可是我已经会数——”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他利落地拉起来,半揽半抱地带着往屋里走去。
“…………”
她发誓,再也不数了。
*
后来某天,克莱尔在训练场旁碰到鲁特。
鲁特刚训练完,靠在栏杆上发呆,克莱尔就飘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鲁特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来了?”
“嗯。”克莱尔点头。
两人就那样安静站了一会儿,鲁特忽然开口:“这两天没怎么在奶昔店看到你。”
“前几天去过了。”
“一个人?”
“和亚当。”
鲁特看着她,眼神瞬间变得微妙——克莱尔总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
“发生什么了?”
克莱尔对鲁特一向坦诚,于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我说了一句话,然后就被他拉走了。”
鲁特挑眉:“什么话?”
她有点好奇,是什么样的话能让长官那种嚣张又惯会装模作样的家伙直接“拉走”人。
“‘你想尝我吗?’”
鲁特沉默了足足三秒,吐出一句:“……你活该。”
克莱尔懵了一下,没想到连鲁特都这样:“我只是想亲他一下。”
鲁特看着她这副一脸茫然的样子,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很快又收敛了,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克莱尔,”她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奈又好笑地问,“那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他理解的意思,是什么?”
克莱尔点头,这次很肯定:“知道,亚当教过。”
关于那些更亲密的、不能随便在公共场合提及和进行的事,他后来确实很认真地(虽然过程不太严肃)给她“补过课”。
但她没那个意思,谢谢。
鲁特脸上的笑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难以形容,最后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无奈和“你没救了”的感慨:“知道了你还说?”
知道了那是点火索,还往炸药桶旁边凑?
“我真的没别的意思……”
克莱尔小声嘟囔。
她是真的觉得那句话在某些语境下可以等同于“想接吻”的邀请,是一种调戏。
但显然,亚当的词典里没有“轻度调戏”这个词条。
文盲来的。
鲁特看着她,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叹了口气,问:“然后呢?”
克莱尔想了想:“然后他又教了我一遍。”
鲁特:“…………”
她突然不想再问了。
但真的好想笑。
克莱尔从训练场飘回家,一路都在困惑。
为什么?
认字学会就能用,弹琴学会就能弹,亚当教的那些她也学会了,可一用到他身上,就好像一点用没有了。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是她的方法不对?还是,他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落在露台上时,亚当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的吉他随意地放在腿边,没有弹,似乎一直在等她。看到她回来后,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在光下显得很温柔。
“回来了?”
“嗯。”
克莱尔应了一声,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靠过去,或者做自己的事。她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了很久。
亚当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又有些想笑:“怎么了?我脸上有花?”
“我有个问题。”
“你说。”亚当也坐直了些,做出倾听的姿态。
“我学东西很快,对吧?”
“对。”亚当点头。
这点毋庸置疑。
“认字快,弹琴快,你教的那些……事,也快。”她说到后面,脸颊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努力保持平稳。
亚当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满足:“是很快。”他承认,并且为此感到无比骄傲和……愉悦。
克莱尔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心里的困惑更重了:“那为什么,我用你教的方法对你,结果总是……嗯?”
亚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带着点得意,有点无奈,还有点“你终于肯问了”的释然。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因为,”他低头看着她,“我教你的时候,是让你知道……怎么回应我。”
他顿了顿,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解释:
“是让你知道,当我靠近你,当我想要你的时候,你可以怎么接受,怎么感受,怎么……和我在一起。”
“不是让你学完了,反过来……”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眼底笑意更深,“撩我的。”
虽然她那些笨拙的、直白的“尝试”,在他看来,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他心动和失控。
克莱尔歪头:“可是我学会了,不就是我的吗?”
她学会了认字,那些字就是她的,可以任意组合使用。
她学会了那些事,那些感受和方式也就是她的——那为什么不能由她来主导一次,哪怕一次小小的尝试?
不服!
看着她又认真又困惑、完全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可爱、多让人想欺负的样子,亚当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克莱尔被亲得发懵。
“克莱尔。”
“嗯?”
“你学会的,当然是你的。”
他低声说,气息交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笃定,“永远都是你的。”
“但你怎么用……”他顿了顿,指尖抚过她的耳廓,声音低哑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由我决定。”
克莱尔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骤然一轻——她被他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等等,我还没问完——”
“明天再问。”亚当抱着她,脚步稳健地朝着屋内走去。
“可是——”
“明天。”
他重复,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明确表示:现在有比回答问题更重要的事。
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在门缝完全合拢的前一秒,克莱尔执着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地飘出来:“虽然但是——为什么啊?”
完全得不到答案呢。
第二天醒来,亚当依旧在旁边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清清楚楚只有她。
克莱尔回想昨晚,又回想之前几次,默默得出一个结论:
同样的方法,同样的意图,换个人用,结果就是天差地别。
她玩不过他。
至少在“调戏”和“反制”这个领域——她毫无胜算。
彳亍,她认。
带着点无奈,她往他温热的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早。”
亚当似乎一直在等她的反应,听到这声“早”,嘴角立刻弯起,将她搂得更贴近自己。
“还在想?”
“不想了。”克莱尔闷闷地说,把脸埋得更深。
“真不想了?”
他追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柔软的发丝。
“……想。”
克莱尔老实承认,在他怀里抬起头,眼里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但下次再说。”
服不了一点。
亚当低笑,把她抱得更紧:“好,下次再说。”
阳光从窗帘缝漏进来,落在身上。
克莱尔看着那几缕光,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和不服输:
“亚当。”
“嗯?”
“你什么时候教我,怎么才能成功调戏你?”
亚当沉默一瞬,认真回答:“等你学会,怎么不被我摆布的时候。”
克莱尔:“……”
这听起来像个死循环。
学会调戏他,需要先学会不被他的“反击”摆布;但不被摆布,似乎又需要先成功调戏到他,掌握主动权?
故意的吧!
“那要学多久?”
亚当低头看她,目光深邃,里面盛满了无尽的爱意、耐心,和……狡黠。
“不知道。”
他诚实地回答,指尖抚过她的脸颊,语气轻松而笃定,“但我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
余下的永恒时光,他乐于和她慢慢“切磋”,慢慢“教学”,慢慢享受她笨拙却可爱的尝试,以及随之而来的、他合理的回应。
克莱尔睁大眼,控诉的看着他。他——
当然,不、着、急!
*
加列今天又见到了克莱尔。
这次只有她一个人,白色的身影飘进来坐下。
“哟,最近不怎么见啊,”加列擦着杯子,笑眯眯地打招呼,目光在她身后扫了扫,“亚当呢?今天没跟你黏着?”
“……在家。”
什么话什么话,他们两个又不是一直绑定在一起了。
“怎么没一起来?吵架了?”加列故意逗她,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克莱尔瞥了他一眼,冷笑着转述:“他说,‘今天让你自己喝一次,不然加列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其实她本人也感觉加列的眼神很诡异就是了。
加列擦杯子的手一顿,表情有点僵:“……他怎么知道的?”
他明明掩饰得很好!
“?”
这不是长眼睛就能知道的吗?
或许是克莱尔表情太明显,加列咳了一下,转身调了一杯蓝色奶昔,端到她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克莱尔喝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加列靠在柜台后,看着她这副毫无阴霾的享受模样,忍不住又起了八卦之心。
“克莱尔?”
“嗯?”
“今天有数他看了你几次吗?”
克莱尔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果断地摇了摇头:“不数了。”
以后也不数了。数数有害发呆,还影响喝奶昔。
加列瞬间吃瓜脸。
“有个原因是,”她一本正经,“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成功调戏到他。”
加列:“……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调戏?亚当?那个嚣张跋扈、占有欲爆棚的亚当?克莱尔想调戏他?!
听上去真是一件怎么听都不可能的事儿呢。
“我学东西很快,可每次用他教的方法对他,都会……嗯。”
她再次用那个含糊的鼻音概括了所有失败经历,“我只是想像他偶尔逗我那样去做些什么,看看他的反应而已。”
加列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克莱尔那双写满认真,完全不觉得自己目标有多“宏伟”、对手有多“可怕”的金色眼眸,用了很大力气才没当场笑喷出来,但肩膀已经开始抖动。
“克莱尔啊,”他语气沉重,眼神却亮得惊人,“放弃吧,你成功不了的。”
“为什么?”
他笑了笑,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透彻和淡淡的温柔:
“因为他等你,等了太久了。”
克莱尔怔了一下。
“你那些所谓的‘反向调戏’,那些笨拙的、直白的试探,落在他眼里……”
加列顿了顿,想象着亚当可能的表情和内心活动,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根本就不是调戏。”
“那是什么?”
克莱尔不解。
“是邀请。”
加列清晰地说,“是最直白、最无法抗拒的邀请。等于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他眼底笑意弥漫:
“‘我在这里,我属于你,你可以……继续靠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克莱尔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坐在高脚凳上,手里的奶昔杯都忘了放下,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恍然。
她忽然想起亚当那天在露台,抱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你学会的,当然是你的。但你怎么用,是我决定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是她方法不对,不是他故意为难。
答案从一开始就是确定的。
他想。
他当然想。
他无时无刻不想靠近她,拥有她,确认她。
只是——他不会让她“成功调戏”。他会顺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把一切都变成——
你来了,就别想走了。
你撩了,就别想停了。
……好的坏的都能被他扯成黄的,这频道对么?!
诶。
克莱尔喝完奶昔,站起身,把空杯子推过去:“走了。”
“下次带亚当来啊。”
加列笑着冲她挥手,心情好得不得了——今天的瓜够他回味好几天了。
“好。”
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柜台后那个一脸“我真是个聪明鬼”的店主。
“加列。”
“嗯?”
“你说得对。”
“什么对?”
加列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成功不了的。”
加列愣了下,随即,更毫无顾忌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涌出,充满了整个奶昔店。“哈哈哈——!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
克莱尔也轻轻笑了笑,推门离开,朝着那片永恒光亮的方向飘去。
亚当在家里,等她。
这一次,她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因为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等了她,太久,太久。
所以每一次她主动靠近,他都会牢牢抓住,把她拉回自己身边。
那是他独有的方式:
你来了,就再也别想走了。
而她,心甘情愿。
*
顺带一提,自从得出“数数必被拉走”的血泪结论后,克莱尔真就说到做到。
真的再也不数了——就算数了,也再不说出来了。
某天,亚当似乎觉得生活少了点乐趣(少了点发挥的理由),故意凑到她身边逗她:
“克莱尔,今天我看了你很多次哦。”他语气随意,眼神却瞟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克莱尔眼皮都不抬,专心浇花:“不数。”
亚当:“……”
居然这么干脆?
他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式,声音放低,带着诱哄:“你不好奇是多少次吗?比昨天多哦。”
克莱尔浇完那朵花,直起身,转过头,一脸“我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和坚定:“不好奇。”
她顿了顿,走向下一排花,用行动表明态度,“我还没浇完花。”
这家伙需要理由吗?呵呵。
“不管你想干什么——我要浇花。”
亚当:“……”
看着那个白色的小身影认认真真地继续她的浇花大业,完全不受他影响,亚当一时竟有些无语,还有点……微妙的挫败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居然被她拿捏了逻辑。用正事来防御,还真是……让她找到了窍门。
后来有一次,鲁特在训练场休息时遇到飘过来陪坐的克莱尔,想起之前的趣事,随口一问:“最近还数他看你几次吗?”
克莱尔一脸看破红尘的平静:“不数了。”
鲁特有些意外地挑眉:“想通了?”
终于意识到,那是自寻死路了?
“嗯,”克莱尔点点头,语气深沉,仿佛参透了什么人生至理,“数数……影响喝奶昔。”
鲁特:“…………?”
她看着克莱尔那张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我这是为了奶昔着想”的严肃小脸,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数数影响喝奶昔?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仔细一想,好像……逻辑也没错?
毕竟她每次“数数”引发的后续,确实很可能耽误她去奶昔店的时间,或者去了也没法安心享受……
所以还真就是为了吃?!
鲁特扶额,一时间竟不知该吐槽还是该笑。最后,她只是拍了拍克莱尔的肩膀,语气复杂:“……挺好,保持住。”
加列听说这个“数数影响喝奶昔”的神奇理由后,笑得差点把刚调好的奶昔摇洒了。
从此,他逢人(尤其是克莱尔认识的人)就说,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惋惜和藏不住的笑意:
“哎呀,你们是不知道,我们‘晨星’的奶昔,威力可大了!不仅好喝,还成功阻止了一位数学奇才的诞生呢!”
克莱尔有次和亚当一起去,正好听到加列又在跟新客人吹嘘这个“典故”。
她没说什么,只是等加列给她调好奶昔后,非常理直气壮地指着亚当那杯说:“他那杯,记他账上。”
加列:“?”
平时不都这样吗?
克莱尔又指指自己面前那杯:“我这杯,免费。”
加列:“……为什么?”
虽然请她喝一杯也没啥,但这语气未免有点太欠揍了吧……?
克莱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清晰地说:“这是补偿,还有你吹嘘时该付我的工资。”
别以为她不知道,因为这事儿,他的店来的人更多了!
加列:“……”
他看着克莱尔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又看看旁边忍着笑的亚当,最终败下阵来,笑着摇头给她加满:
“是是是,您说得对,您千万别数,千万千万别数。这杯我请,下杯……下杯让亚当付。”
亚当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看着克莱尔那副“我赢了”的得意模样,嘴角的笑意温柔又灿烂,眼底是满满的纵容和爱意。
他的小太阳,学“坏”了。
不过,他喜欢。
——————————
【小番外】
一、
亚伯最近举起相机的频率,明显呈指数级增长。
倒不是他突然对摄影艺术产生了多么狂热的追求,实在是因为……取材对象的“互动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且极其“上镜”的变化。
以前是并肩晒太阳,各玩各的,一个发呆浇花乱晃,一个弹琴捏云思考人生。
偶尔还会因为他爹单方面犯欠引发克莱尔没什么实质杀伤力的反击,然后两个人能像小孩子一样闹上半天。
现在呢,克莱尔一飘过去,就被父亲伸手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头顶,一抱就是小半天。
克莱尔浇花,浇到一半被拉走当抱枕。
克莱尔发呆,发着发着就被亲得耳尖发红。
够了我说够了你们就没注意到这个房子里面还有一个小孩吗!
亚伯一边在内心无声呐喊,一边手却非常诚实地举起了相机,对着那对依偎的身影默默按了快门。
他相册里属于这两人的部分越来越厚。
每一张的主角都是他们,背景或许不同,但核心构图永远是相依相偎,目光交汇,或者一个专注地看着另一个。
他翻看着这些照片,看着父亲眼底的孤寂和戾气,被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安稳和满足取代。
看着克莱尔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金色眼眸里,渐渐染上更丰富的、属于“人”的光彩和依赖。
看着看着,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暖洋洋的。
加尔法有次路过,瞥见他正对着一张照片傻笑,凑过来看了一眼,了然地“哦”了一声,语气带着调侃:“你又拍他们?存货够开个展了。”
亚伯淡定地点点头,“好看。”是真心觉得好看——那种美好让人想要珍藏。
加尔法看着他单纯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何止是好看,是某人……终于‘得手’了吧。”
语气里带着成年天使懂的都懂的微妙。
亚伯没完全听懂“得手”的具体深意,但他看得懂画面传达的情感。
他指着照片上父亲凝视克莱尔的眼神,“他们好像……不会再分开了。”
加尔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也变得柔和。
她伸手,揉了揉亚伯柔软的金发,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的温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不会了。”
二、
加列的“顾客最爱投票”还贴着,晨星特调依旧票数惨淡。
但他一点都不急。
因为他有更大的乐子。
每次克莱尔和亚当一起进门,加列就假装擦杯子,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克莱尔说话太直,被亚当拎走→他憋笑到杯子发抖
克莱尔红着耳尖独自来喝奶昔→他一眼就懂发生了什么
亚当护着她,不让他看戏的样子→他能笑这个一整年
(克莱尔:?)
鲁特有次来买奶昔,加列一边调一边搭话:“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
鲁特面无表情地接过奶昔,喝了一口:“有。克莱尔上次问我,为什么她想……调戏亚当,每次却都反被带走。”
她用了克莱尔的原词。
加列“噗”一声,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全喷在吧台上,呛得直咳嗽:“她真敢说!还跑去问你?”
这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觉得鲁特看起来比较靠谱?
——实际上,这群单身天使没一个靠谱的。
鲁特面无表情地补刀:“我跟她说,‘活该’。”
加列再次爆笑,拍着柜台:“说得好!哈哈哈哈!活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撩的是个什么段位的!”
鲁特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店主,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我看她这辈子,都别想成功了。”
加列擦掉笑出来的眼泪,深表同意,用力点头:“绝对成功不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纯属送菜啊克莱尔!”
两人隔空达成共识,为某个迟钝又勇敢的小家伙默哀(并嘲笑)了零点一秒。
——玩不过啊克莱尔!
三、
鲁特自认是个正经天使。她每天的生活充实而规律:
训练、带新兵、巡逻、偶尔去天堂边缘看着地狱发呆、或者抽空去喝杯冰奶昔冷静一下。
她不想,也没兴趣管别人的闲事——尤其是感情闲事。
然后总有个克莱尔一脸认真地跑来找她聊天。
“鲁特,我学东西很快的,为什么对亚当教的东西,反过来用在他身上,就没用呢?”
“鲁特,我只是说想亲他一下,他理解的意思好像有点多——能不能思想健康一点啊!”
“鲁特,他是不是故意的?每次他反应都能特别大……”
“鲁特,他越来越欠揍了。”
“鲁特,我今天一定一定一定会成功的。”
鲁特每次听完,都要沉默半天,才能维持住冷酷人设。
虽然内心每次都会狠狠嘲笑小伙伴,但她嘴上只会说:
“你正常一点,别乱说话。”
“你斗不过他。”
“放弃吧,你没救了。”
“?”
最后那个不对吧?
克莱尔直接一个生无可恋:“我已经很正常了。”
鲁特:“……”
迟钝也是一种武器。
某天训练结束,她远远看见亚当牵着克莱尔飘过去。
克莱尔还在叽叽喳喳问些什么,亚当低头听着,嘴角一直弯着。
鲁特默默收回目光。
算了,笨点就笨点。
幸福就行。
四、
如果说有谁是最早看明白这一切的,加尔法绝对是其中之一。
从克莱尔每天等着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事儿迟早了。
她偶尔会带花种去找克莱尔,每次一推开门,总能撞见温馨场面。
有时克莱尔靠在亚当怀里睡觉,有时亚当会正给她梳头发,还有一次两人头挨着头看相片。
加尔法每次都很识相地放下花种就溜,绝不打扰。
加列问她:“你就不好奇?”他挤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加尔法瞥了他一眼,表情淡然,“有什么好奇的,他等了那么久,现在不过是把以前缺的一点点补回来而已。”
加列“啧啧”两声,摇头晃脑:“也就你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一本正经。”
加尔法又瞥他一眼,这次带了几分嫌弃,“不然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就知道吃瓜看戏,思想不健康。”
话虽这么说,下次她去奶昔店,还是会顺手跟加列交换一下情报。
毕竟,美好的爱情,值得被温柔地注视和祝福——哪怕祝福的方式里夹杂了一点善意的调侃。
五、
这天傍晚,几个人难得凑在了一起。
亚伯在翻照片,加尔法在插花,加列在擦杯子,鲁特在靠墙休息。
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那两位几乎成为固定“景点”和“话题中心”的人身上。
加列先开了口,带着一贯的戏谑:“克莱尔今天还跟我说,她没放弃,还在研究怎么才能成功调戏到亚当。”
他模仿了一下克莱尔认真的语气,自己先乐了。
鲁特头也没回,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亚伯从照片里抬起头,小声,但很肯定地补充:“父亲看她的眼神……根本舍不得让她赢。”
加尔法总结:
“她学不会,也不用学会。亚当要的从来不是她多会撩,是她一直在。”
一句话,全场安静。
加列沉默了两秒,然后摸了摸鼻子,笑了起来:“行吧,这碗狗粮……我干了。”
鲁特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挺好。”
亚伯看着照片上父亲温柔凝视克莱尔的侧脸,也跟着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是啊,挺好。
有些故事跌跌撞撞地开始,历经漫长的等待与曲折,终于走向了宁静而圆满的相守。
挺好的。
————————————
后续?没有后续,后面不会写了,反正后续都在这儿的番外了,绝对不写了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