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不等鹿念再反驳，便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径直朝净房走去。
“啊！阿衍！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鹿念惊呼，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生怕掉下来。
“乖，别乱动。”
谢衍稳稳地抱着她，步伐稳健，嘴角噙着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既然说了要伺候你，自然要伺候到底。”
净房内，早已备好了温水和全新的巾帕。
谢衍将鹿念安置在绣墩上，自己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拧了毛巾，试了试温度，觉得刚好，才轻轻地敷在鹿念脸上。
那动作，虽然略显笨拙，却极尽温柔，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她。
鹿念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专注的眼神，看着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刚才关于“蜡笔小新”的担忧，竟奇迹般地消散了。
她突然觉得，就算他真的把她画成了小花猫，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不，是一定很好看。
因为这是阿衍为她画的。
谢衍仔细地替她擦拭着脸颊，连耳后那点细微的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偶尔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接着是梳发。
他拿起那把象牙梳，动作有些生疏地梳理着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遇到打结的地方，便耐心地一点点解开，不像是在梳头，倒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念念的头发真好看，又黑又亮。”
他低声夸赞，将她的发丝挽起，笨拙地试图给她绾一个简单的发髻。
结果试了几次，那发髻都有些歪歪扭扭，甚至还掉下来几缕头发。
鹿念看着铜镜里那个发型奇怪的自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盛满了星光的月牙。
“阿衍，你好笨啊。”
她笑得肩膀直颤，却没有一丝嫌弃，反而觉得这样的谢衍，可爱得紧。
谢衍也不恼，看着她笑得明媚的样子，自己也跟着笑，索性放弃了对发髻的执着，只是随意地将她的长发挽在脑后，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住。
“笨点才好，只给你一个人笨。”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惹得她又是一阵瑟缩。
最后，便是描眉了。
谢衍拿起眉笔，蘸了黛粉，屏住呼吸，凑近鹿念。
鹿念也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谢衍看着她那双乖顺闭着的眼睛，心头一软，落笔时便更加谨慎。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笔尖在她的眉骨上游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其实他哪里会什么描眉，平日里看丫鬟们做过，也只是依样画葫芦。
但此刻，他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不是在画眉，而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艺术品。
时间仿佛过得极慢，又仿佛过得极快。
当谢衍终于放下眉笔，长舒一口气时，额头上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鹿念，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轻声道：“念念，睁眼看看。”
鹿念缓缓睁开眼，看向铜镜。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黛色浅淡，恰到好处地修饰了她的眼型，让她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添了几分妩媚与灵动。
虽然比起丫鬟们的精巧手艺，这眉形略显质朴，甚至边缘有一点点晕染开的痕迹。
但那眉眼间的神韵，却是任何高超技艺都无法描绘出的——那是一种被深深爱着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娇俏与幸福。
“阿衍……”
鹿念看着镜中的眉，又转头看向谢衍那双带着期待与紧张的眼眸，心头一热，眼眶有些发酸。
她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道：“好看，特别好看。”
“只要是阿衍画的，我都喜欢。”
谢衍闻言，心头那点忐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
他收紧了双臂，将怀里的人儿圈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念念喜欢就好。”
“以后你的眉，只许我一人画。”
“你的妆，只许我一人描。”
“你的一切，都只能与我有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让鹿念觉得无比安心。
她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温顺地蹭了蹭。
这时，丫丫在门外探头探脑，看着屋内那对璧人相拥的身影，捂着嘴偷笑，却没有敢进去打扰。
谢衍却看见了她，开口道：“丫丫，婚服准备好了吗？”
丫丫连忙躬身：“回将军，早准备好了，就在外间候着呢。”
谢衍点了点头，松开鹿念，牵起她的手，眼神温柔似水。
“念念，走，我带你去试婚服。”
“让我看看，我的新娘子穿上嫁衣，究竟有多美。”
鹿念点头，“好。”
说完，鹿念任由他牵着，看着两人交握的十指，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
-
那袭嫁衣，早已被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捧到了外间。
大红的喜服，铺陈在翠绿色的软榻上，金线密织的凤凰在日光下流转着华美的光晕，像是冬日里凭空燃起的一团火，瞬间点亮了这方寸之地，连空气里浮动的熏香都染上了喜庆的暖意。
谢衍牵着鹿念的手走进来。
鹿念的目光触及那抹鲜艳欲滴的红，不由得一怔，随即眼底迸发出惊艳的光彩。
她没想到这古代的婚服竟能如此漂亮，比她在电视里见过的任何戏服都要精致、大气。那凤凰栩栩如生，那绸缎流光溢彩，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不惜工本的奢华与珍视。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谢衍，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雀跃。
“阿衍，谢谢你。”
她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像个小女孩在炫耀心爱的糖果。
“这件婚服……我真的好喜欢。它比我想象中还要美上千百倍。”
谢衍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心头那股子软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微热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温柔。
“喜欢就好。”
他的目光也落在婚服上，眼底却只有她的倒影。
“念念快试试，看看合不合身，穿在身上舒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