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比刚才有力了一些：“舒服多了……胸口没那么闷了……”
鹿念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苏清淮。
苏清淮正怔怔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惊讶和感激。
他从未想过，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孩，竟然真的能做到。
苏清淮还没来得及向鹿念说些感谢的话，就听见她开口了。
“清淮，”
鹿念的声音认真而严肃，与她平日里那个温柔爱笑的女孩判若两人。
“叔叔这个病，并不是扎扎针就没事了。针灸只能缓解症状，让他舒服一些，暂时止住咳嗽。但要想根治，还需要你的配合。”
苏清淮的神色立刻变得认真起来。
他收起刚才的激动和感激，目光专注地看着鹿念，像是要将她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念念，你说吧，需要我配合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做。”
鹿念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的苏父。
老人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转过头，面对着苏清淮，一字一句地说道：
“叔叔的肺痨已经很多年了，他这几年一直都在咳嗽，对不对？”
苏清淮点了点头，眼神黯淡了几分，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嗯，一直断断续续地咳。有时轻一些，有时重一些。天气好的时候会好一点，一到阴雨天就咳得厉害。”
“不过这次是最严重的，都咳出血来了。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我真的很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没有说完。
鹿念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语气认真而笃定：
“嗯，叔叔这病已经留了病根，肺部的组织有一部分已经坏死了。若想让叔叔彻底好起来，光靠针灸是不够的。”
“针灸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必须给叔叔开一些补气养肺的药物，长期服用，慢慢调理身体。除此之外，还需要你制一种蛊。”
“一种蛊？”苏清淮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带着思索和疑惑。
他制过很多蛊，但大部分都是为了防御或者攻击，用来治病的蛊也有，但从来没有哪一种能治好父亲的病。
鹿念上前一步，抓住了苏清淮的手。
她的手温热而柔软，紧紧握着他的手指，像是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他。
她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满是认真和期盼，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燃烧着希望的火苗：
“清淮，你知道有一种蛊，可以将肺部坏死的组织吞噬掉，然后让其长出新的肉来吗？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补肺养肺，叔叔的肺痨才能得到根治。”
苏清淮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眉头紧锁，开始在记忆中搜索。
那些古老的医书，那些代代相传的蛊术配方，那些他曾经翻阅过无数遍的典籍。
在他脑海中闪过，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苏父均匀的呼吸声。
鹿念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苏清淮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里闪着光，像是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灯，又像是夜空中升起了一颗星。
他激动地反握住鹿念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吃痛，但他浑然不觉：
“念念，我想起来了！我还真会制这种蛊！”
鹿念的眼睛也亮了起来，像是被他的光芒所感染。她急切地问道：
“什么蛊？需要多久才能制成？”
“是玉蝉蛊。”
苏清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怕说慢了就会忘记一样。
“这种蛊可以吞噬掉肺部坏死的东西，像蚕吃桑叶一样，一点点地把那些坏死的组织吃掉。”
“同时，它会分泌一种特殊的物质，促进新肉的生长。就像土地需要施肥一样，它分泌的那种物质就是最好的肥料，能让新的血肉慢慢长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继续说道：
“不过，这种蛊很难制成。它的制作工艺非常复杂，需要的材料也很苛刻，差一点都不行。”
“在我们苗寨这么多年的历史中，也只成功制出过六个。而且，这种蛊的寿命都很短，存活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他抬起头，看着鹿念，眼神里带着一丝感慨：
“要不是我曾经在医书上看到过详细的记载，恐怕这种蛊术早已失传了。我爷爷当年教我的时候说过，这种蛊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制成功过了。”
鹿念听完，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
她抓起苏清淮的手，紧紧地握着，十指相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清淮，我相信你一定能制成这种蛊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像一块磐石，稳稳地立在那里。
先不说苏清淮是苗寨百年一遇的天才，就说他是苏父的亲儿子这一点。
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父亲能恢复健康。
这份孝心，这份迫切，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会成为他最大的动力，支撑他克服所有的困难。
所以，她相信。
相信苏清淮一定会竭尽全力，制成那传说中的玉蝉蛊。
苏清淮看着她眼底那抹毫无保留的信任，看着她嘴角那抹坚定的笑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那种感觉暖暖的，胀胀的，像是冬日里照进了一束阳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而有力：“嗯，我一定会制出来的。”
为了他的父亲。
为了不辜负她的信任。
也为了他们即将开始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