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毕业，就有无数资本找上门来。
有人请她拍电视剧，有人请她拍电影，还有数不清的广告商排着队等她签约。
她的事业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
她穿着高定礼服，踩着水晶高跟鞋，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掌声。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念出她的名字——
“最佳新人奖，获奖者是.....”
就在这时。
“妍妍！快醒醒！”
一只手用力推搡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梦境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周妍妍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不是璀璨的舞台，不是闪烁的聚光灯，不是那些为她欢呼的粉丝。
而是阴暗潮湿的洞穴。
跳动的火光。
陈浩焦急的脸。
还有，身后那片铺天盖地的虫鸣声。
梦碎了。
一切都碎了。
周妍妍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猛地坐起来，瞪着陈浩，眼底全是怒火。
“陈浩！”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干什么？！你打扰到我休息了！”
她的声音尖锐而愤怒，在洞穴里回荡。
那个奖。
那个她梦寐以求的奖。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拿到了。
结果全被他毁了。
陈浩被周妍妍这么一吼，一时慌了神。
他张了张嘴，连忙道歉：“对不起，妍妍，我不是故意吵醒你的，是有——”
话还没说完……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洞穴的宁静。
周妍妍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那种痛感尖锐而灼热，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皮肤里。
她本能地抬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脖颈上。
啪！
掌心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湿漉漉的，带着温度。
她把那只手伸到眼前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很大的灰色飞虫被她拍死在掌心里。翅膀碎裂成几片，黑色的汁液从破碎的身体里流出来，沾满了她的手指。
那液体又黑又黏，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树叶混合着泥土的气息。
“陈浩！”周妍妍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刺耳，“这是什么啊？！好恶心！”
她拼命甩着手，想把那些黏液甩掉，却越粘越多。
黏糊糊的触感附着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渍。
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她连忙弯腰去翻自己的背包，手忙脚乱地想找湿巾纸。
还没等她摸到背包，陈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妍妍，快走！”
他的声音急促而紧张，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这里到处都是那个虫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周妍妍被他拽着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这才有机会抬头看向四周。
不看不要紧。
一看，她差点吓晕过去。
头顶上。
洞壁上。
身后的黑暗中。
密密麻麻的灰色飞蛾布满整个空间。
它们趴在每一寸能够落脚的地方，层层叠叠，像一层蠕动的地毯。
翅膀摩擦发出的嗡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些翅膀上的花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扭曲变形，像无数张狰狞的鬼脸在俯视着他们。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是人身上的体温？还是呼出的二氧化碳？或者是别的什么未知的东西？
死死追着他们不放。
无论他们往哪个方向躲，都紧紧跟在身后，如同一片挥之不去的阴云。
周妍妍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片灰压压的虫云，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陈浩！”她尖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这都是些什么东西？！怎么一直跟着我们不放？！”
她拼命回忆上辈子的经历。
没有。
完全没有这些虫子。
上辈子她也经常逃跑，被苏清淮追过无数次，在这片林子里穿梭过无数回。
她见过毒蛇，见过蜈蚣，见过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毒虫。
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飞蛾。
从来没有。
这不正常。
一定是有人动了什么东西。
动了不该动的东西，破坏了某种平衡，才召来了这群恶心的怪物。
周妍妍猛地转过头，目光在林悦和陈浩脸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是不是你们？”她的语气咄咄逼人，“是不是你们动了什么不该动的东西，才招来这些恶心的虫子？”
林悦正在拼命往前跑，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差点被地上的树根绊倒。
她回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妍妍。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照出她震惊又委屈的表情。
“周妍妍，你什么意思啊？”
林悦的声音又气又委屈，眼眶都红了。“我和陈浩是怎样的为人你不知道吗？我们一直在洞里待着，能碰什么东西？倒是你一进来就睡觉，什么都不管，现在出了事反倒怪起我们来了？”
她越说越激动：“你居然这么说我们，伤不伤人？”
周妍妍被她怼得一噎，却没有退缩。
她依然盯着林悦，眼神里带着怀疑。
陈浩也皱起了眉头。
他拉着周妍妍继续往前跑，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觉得周妍妍醒来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不，不是醒来之后。
自从进入这片林子开始，她就变得怪怪的。
疑神疑鬼，动不动就发脾气，说话还特别刻薄。
以前那个温柔体贴的周妍妍，好像被什么东西替换掉了一样。
“妍妍，”
陈浩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失望。
“这虫子是自己飞来的，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这里如此诡异，遇到些奇怪的东西也很正常。你别无凭无据就乱说，这样很伤人心。”
周妍妍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话。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却又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说。
不能说她重生的事。
不能说她知道上辈子发生过什么。
不能说她的恐惧和焦虑。
说了也没人会信。
只会让人觉得她疯了。
她只能把所有的话咽回肚子里，憋成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身后，虫群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了。
那些飞蛾似乎已经适应了洞外的空气，开始试探性地往外涌出。
几只胆子大的已经飞出了洞口，在夜空中盘旋着，朝他们追来。
“别吵了！”陈浩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先跑出去再说！有什么事等安全了再讲！”
三个人不再说话，拼尽全力朝前方的密林冲去。
月光被厚重的树冠遮挡得严严实实，林子里漆黑一片。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地面，时不时有凸起的树根和滑溜的苔藓。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着，好几次差点摔倒。
陈浩紧紧抓着周妍妍的手，生怕她掉队。
林悦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腿已经开始发软。
但她咬着牙，没有喊停。
因为她知道，停下来就意味着被那些虫子追上。
没有人知道被那些虫子淹没会是什么下场。
也没有人想知道。
他们跑了很久。
直到身后的嗡鸣声渐渐远去，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些灰色的影子，他们才停下来，扶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气。
周妍妍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脖子上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被飞蛾咬过的地方。
她抬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个鼓起的包，又硬又烫。
她的心沉了下去。
上辈子，她没有被虫子咬过。
所以她不知道，被咬之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