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情蛊在作祟。
婚后的日子,周妍妍过得浑浑噩噩。
她被情蛊控制着,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生活。
苏清淮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甚至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是心甘情愿的。
那种感觉,比死还可怕。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具体多少年,周妍妍已经记不清了。
在那片与世隔绝的苗寨里,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
直到有一天,苏清淮告诉她:“你的情蛊,我已经解了。”
那一刻,周妍妍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被压制的记忆、情感、理智,全部涌了上来。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想起了自己的梦想。
想起了自己是怎么被逼着留在这里的。
想起了那些屈辱、恐惧、绝望。
她开始害怕苏清淮。
害怕到发抖。
害怕到不敢看他一眼。
她开始逃跑。
一次又一次。
但每次都被抓回来。
苏清淮看着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不解,变成了冰冷。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他问。
周妍妍不说话,只是拼命摇头。
“我对你不好吗?”他又问。
周妍妍还是不说话。
她不敢说。
她怕说了,他会再次给她下蛊。
那样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
终于,在一个雨夜,她又逃跑了。
这次,她没有回头。
她跑啊跑,跑啊跑,穿过密林,趟过溪流,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身后传来苏清淮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一道雷劈了下来。
周妍妍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次醒来,就回到了这里。
回到了这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忆到这里,周妍妍深吸了一口气。
上辈子,她遇到了苏清淮,是她噩梦的开端。
这辈子,她不要再遇到他了。
想到这里,周妍妍停下了脚步。
她不再跟着他们绕圈圈。
因为她知道,这样走下去根本没有用。
上辈子,他们在这片林子里转了整整两天两夜,越走越深,越走越偏,最后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东西。
而且,越是走动,越容易惹来毒虫。
那些藏在落叶下的蜈蚣,挂在树枝上的毒蛛,还有盘踞在暗处的蛇。
它们对震动极其敏感,人在林子里横冲直撞,就是在给自己招祸。
周妍妍站定,看向走在前面的陈浩。
“阿浩,”她开口喊住他,“我们已经迷路了。”
陈浩回过头,额头上全是汗。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再找找路,肯定能走出去。”
“出不去的。”
周妍妍打断他,“这里到处都是瘴气,容易让人产生幻觉。你有没有发现,我们走过的路越来越相似?看到的树也越来越奇怪?”
陈浩愣了愣,环顾四周。
那些树确实长得古怪。
树干扭曲,树皮上长满疙瘩,有些树根裸露在地面上,像一条条青黑色的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味,闻久了让人头晕。
“我觉得,”周妍妍看着他的眼睛,“要不我们还是往回走吧?趁现在还来得及,也许能走出去。”
陈浩想了想,点头:“好,那我们就往回走。”
他转身就要招呼其他人。
林悦和王雪却同时露出了为难的表情,而鹿念却面无表情。
“往回走?”
林悦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小腿,“妍妍,我腿真的走不动了。我们在这里转了好几个小时了,我感觉脚底板都要磨穿了。”
王雪也跟着蹲下来,脸色发白:“我也是……脚踝特别疼,可能是扭到了。”
林悦抬头看向周妍妍,眼神带着祈求:“要不我们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就十分钟,缓一缓再走,好不好?”
周妍妍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天色。
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天空已经泛起了昏黄色。
快天黑了。
她的脸色骤变。
不行。
不能再等了。
若再不离开这里,苏清淮马上就要出现了。
上辈子,他们就是在这个时间段遇到的苏清淮。
黄昏时分,雾气最浓的时候,他从瘴气里走出来,像一只捕猎的野兽,精准地锁定了她。
若她再被苏清淮看到,一定会再次将她掳走。
将她永远留在那片黑暗里。
那些被情蛊控制的日夜,那些浑浑噩噩的时光,那些想逃却逃不掉的绝望.......
光是想到这些,周妍妍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她不能重蹈覆辙。
绝不能。
“你们要休息就休息,”周妍妍的语气变得坚决,“反正我是必须马上离开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
“妍妍!”陈浩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他是她的男朋友,当然要跟着她。
林悦坐在地上,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她转头看向王雪和鹿念:“你们呢?要不要走?落单也不好。”
鹿念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的腿:“我腿太痛了,实在走不动了。我休息一会儿再走。”
王雪也摇头:“我也待会儿走。念念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悦悦,要不你先去吧?待会儿我们再来找你。”
林悦犹豫了一下,站起身来:“那好吧。你们快点啊,落单可是很危险的。”
鹿念冲她笑了笑:“好的,放心吧。”
林悦转身,快步朝周妍妍和陈浩的方向追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树林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鸟鸣。
鹿念靠在一棵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她从背包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你说,她们能找到路吗?”她问王雪。
王雪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正在揉脚踝:“谁知道呢……这地方邪门得很,我感觉我们就不该来。”
“是啊,”鹿念苦笑。
王雪正要接话,突然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雾气。
“念念……”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