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念抬起清澈的眸子,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清浅柔和的弧度,仿佛对他的“被迫陪伴”毫无所觉,欣然点头:
“好啊,那就麻烦裴聿了。”
裴聿站在逆光处,看着眼前被阳光温柔笼罩的女孩。
她微微仰着脸,清澈的眼眸望着他,唇角那抹笑意干净柔和,不掺一丝杂质,仿佛能轻易驱散他心底因被迫留下而产生的那点郁结和惯有的冰冷。
很奇怪,仅仅是看着她这样对自己笑,他胸腔里某个坚硬沉寂的角落。
竟仿佛被一道暖流淌过,生出一种陌生的、近乎熨帖的暖意,连带着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几分。
这种感觉……很舒服。
他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也牵起一丝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那笑容冲淡了他眉宇间惯有的疏离与冷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不用客气,念念。”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平板,多了几分自然,“以后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自然地伸手探入西装裤兜,从精致的皮夹里抽出一张黑卡。
他将其递到鹿念面前,语气很是柔和:
“这张卡你拿着,随便用,没有限额。想买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不必客气。”
鹿念的目光落在那张代表着无尽财富与地位的黑卡上,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随即化为更甜美的笑意。
她没有推拒,很自然地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指腹。微凉的触感一掠而过。
“谢谢你,裴聿。”
她将卡片握在掌心,抬眸看他,笑容明媚,声音清甜。
这一声连名带姓的“裴聿”,明明很寻常,听在裴聿耳中,却让他心头那丝暖意又扩散了些许。
看着她乖巧接过卡、真诚道谢的模样,他忽然觉得,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让她感受到裴家的诚意和重视,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他脸上那抹罕见的柔和笑意加深了些许,语气也更温和了:
“真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念念。你再这么见外,被爷爷看到,他又该说我欺负你,对你不够好了。”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点难得的、近乎玩笑的无奈。
他自己也清楚,老爷子对鹿念的喜爱,简直到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地步,远超对他这个亲孙子的“放养”态度。
既然老爷子如此珍视她,那他作为爷爷的孙子,未来的丈夫,于情于理,也该将她照顾好,让她感受到裴家上下对她的欢迎和重视。
鹿念闻言,眨了眨眼,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她纤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然后,她抬眼,眸中带着一点狡黠又纯真的光亮,试探着轻声提议:
“既然你这么说……那,为了让裴爷爷以后彻底放心,觉得你肯定不会欺负我……”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染上一点点俏皮,“我以后,不叫你‘裴聿’了,叫你‘阿聿’,好不好?”
“阿聿?”
这个称呼从未有人叫过。
下属和外人尊称他“裴总”,爷爷和极少数长辈叫他“聿儿”,朋友间会叫名字。
而“阿聿”带着一种独特的亲昵和熟稔,仿佛瞬间拉近了距离,却又不会过于甜腻。
裴聿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女孩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眼神,那声柔软的“阿聿”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轻轻叩击在他心扉上。
心底那片陌生的暖意,似乎又扩大了一圈。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反而更真切了些。他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温和:
“好啊。”
只是一个简单的应允,却仿佛打破了某些无形的屏障。
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变得更加温暖明亮了。
鹿念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像春日枝头最烂漫的花朵。
她似乎很高兴这个提议被接纳,轻轻晃了晃手中那张分量十足的黑卡,语气轻快:
“那……阿聿,我们现在先去哪儿呢?是去花园,还是茶室?我都听你的。”
裴聿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听着那声自然而然的“阿聿”。
忽然觉得,被老爷子强行“扣留”下来陪她,或许……也不全然是件令人烦躁的事情。
至少在这一刻,这栋古老而略显沉闷的老宅里,因为她的到来和这声称呼,仿佛注入了一股清新活泼的生气。
“走吧,”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先带你去花园看看。这个季节,后园的紫藤和蔷薇应该开得正好。”
“谢谢你,阿聿。”鹿念的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生动,“我很喜欢紫藤和蔷薇呢。”
裴聿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欣喜,那声“阿聿”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心尖,带来一丝陌生的痒意和妥帖。
他点了点头,语气是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承诺:“喜欢的话,以后我常带你来。”
“好呀。”鹿念应得轻快,脚步也雀跃了些。
两人并肩走下主楼的台阶,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步入裴家老宅那占地广阔、闻名帝都的私家花园。
时值春夏之交,园中正是姹紫嫣红开遍。
蜿蜒的石径旁,茂盛的紫藤花架形成天然的廊道,一串串淡紫色的花穗垂落,如烟似雾,散发着清甜的香气,织就一幅绚丽而静谧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又层次分明的花香,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沁人心脾。
“好漂亮……”鹿念忍不住轻声赞叹,眼眸被这满园春色点亮。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任由那馥郁芬芳充斥胸腔,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开阔。
她睁开眼,眼底的光芒比园中最耀眼的花朵还要明亮。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侧过身,伸手就抓住了身旁裴聿的手。
微凉柔软的手指,带着花园里阳光的温度,猝不及防地包裹住他几根修长的手指。
裴聿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漾开剧烈的、不受控制的涟漪,砰砰砰地撞着胸腔。
那熟悉的、并不令他排斥的触感再次传来,伴随着一种奇异的安心。
“阿聿,你快闭上眼睛闻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