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个妄想破灭,他林默在她眼里,就什么都不是了?
陈云溪被他眼中那骤然爆发的惊怒和刺痛刺了一下。
她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情绪失控,差点把心底最真实、也最不堪的想法说了出来。
她心头一慌,连忙敛去眼中的冰冷和嘲弄,换上一副有些慌乱、急于掩饰的表情。
不对!她不能把话说绝!虽然那妇人说了不是,可万一……万一是她弄错了呢?
万一林默真的是,只是有什么隐情,或者那对“父母”暂时不想公开呢?
她现在就把林默得罪死了,岂不是自断后路?
想到这里,她连忙改口,声音也放软了些,带着点不自然的闪烁:
“没……没什么意思。阿默,你……你听错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心里憋屈,想去看看热闹,看看那个真正的‘少爷’到底是谁而已。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她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委屈,仿佛刚才那句伤人的话,只是她口不择言的气话。
然而,林默不是傻子。
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冰冷和算计,她语气里那瞬间的转换和心虚,还有她此刻这拙劣的掩饰。
都像是一盆盆冷水,将他心里最后那点因为新婚和“责任”而产生的暖意,浇得透心凉。
他看着她,目光深沉,里面翻涌着失望、愤怒、自嘲,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他知道,她没说实话。
他也知道,她此刻急着去看“热闹”,绝不是单纯的好奇。
但他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强行拉她回去。
追问已经没有意义,强拉也拉不回一颗早已飞向别处的心。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陈云溪以为他还要阻止,准备再次甩开他时。
他却忽然松开了些力道,只是依旧没有完全放开她的手,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他看着她眼中瞬间掠过的错愕,心底一片冰冷。
他不是不放心她一个人,他只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再去丢更大的脸,闹更大的笑话,因为那丢的,终究还是他林默的脸。
他也想亲眼看看,那个让她如此癫狂、甚至不惜抛弃“他们的小日子”也要去追逐的“真正少爷”,究竟是谁。
陈云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但只要他不拦着她去看就行。
她笑着点头,“好啊。”
说完,陈云溪主动牵起林默的手腕,径直朝谢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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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贺年拉着鹿念,几乎是脚下生风,一路半护半抱地将她带回了家。
一进堂屋,他反手就“咔哒”一声,动作不算轻柔但也不算太粗暴地关上了门,还顺手落了门闩。
外面的喧嚣和光线被隔绝了大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户透进的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鹿念被他这急匆匆拉回来又关门落闩的动作弄得有些不明所以,手腕上还残留着他刚才因为急切而稍显用力的触感。
她微微蹙起眉,带着点无奈和不解,轻声问:“老公,你这是做什么呀?门关这么急……”
谢贺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对着她,站在门后,肩膀似乎有些紧绷。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光线从他身后照来,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鹿念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格外沉,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心悸的粘稠感。
他那双总是盛满炽热爱意和傻气的眼睛,此刻却幽深得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而强烈的情绪。
像是平静海面下的暗流,表面无波,内里却汹涌激荡。
他朝她走近了两步,在离她极近的地方停下,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独属于他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他低下头,目光紧紧地、几乎是不错眼地锁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和一种难以掩饰的不安:
“老婆……”他唤她,声音轻轻的,却像是敲在人心上,“你……你能不能……只看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口:
“外面那些热闹……有什么好看的?比我还让你在意吗?你刚刚……一直想去看。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不好,觉得待在我身边……无聊了?”
他说着,双手无意识地抬起来,似乎想抓住她的肩膀,但又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只是虚虚地悬着,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她,眼神里那种混合着渴望、恐惧和近乎卑微的祈求,让鹿念心头莫名一紧。
“我没有……”
鹿念下意识地否认,但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安,解释的话忽然有些说不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谢贺年此刻的状态,和平时很不一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是发怒,不是强硬,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于内心极度不安的偏执。
是了,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对她的爱,从来都不是寻常的。
它炽热、纯粹,却也极端、独占,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要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视线和掌控中的偏执。
“老公……”
鹿念放软了声音,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悬在半空、微微颤抖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此刻却有些冰凉。
她将他的手拉下来,双手合握住,仰起脸,目光温柔而专注地望进他幽深的眼底。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呀?”
她声音又轻又柔,带着点嗔怪,更多的是安抚,“我怎么会觉得你不好,觉得无聊呢?我们才刚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微微踮起脚尖,让自己离他更近些,几乎能感受到他滚烫的呼吸。
她看着他,眼神清澈而“真挚”,仿佛在诉说着世界上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你是我老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也是最好看的人。我的眼睛里,心里,除了你,怎么可能还装得下别人,别的事呢?”
她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脸上绽开一个甜美而依赖的笑容,那笑容纯粹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觉得人多热闹嘛。但你如果不喜欢,那我就不去看了。”
“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看什么,我就看什么。我的眼睛,只跟着你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