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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跟着保安来到后勤区,换上了一套和其他临时服务员一样的、略显普通甚至有些刻板的制服。
保安又随意叮嘱了几句“手脚麻利点”、“别乱跑”之类的话,这才转身离开,去忙自己的事情。
待保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秦雪立刻挺直了背脊,那股刻意装出来的卑微和怯懦瞬间消失。
她拉了拉身上并不算合身的制服,眼中闪过一抹不耐,但很快被更强烈的目的性取代。
她端起一个放着干净酒杯的托盘,假装成忙碌的服务员,开始在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婚礼现场“工作”。
实则目光如鹰隼般四处逡巡,寻找着商璟衍的身影。
鲜花拱门、宾客席、主舞台……都没有。
她心思急转,这种时候,新郎应该和新娘分开准备,商璟衍很可能在单独的化妆间或者休息室。
打定主意,她避开人流,朝着庄园建筑主体、更私密的区域走去。
凭着上辈子对商璟衍习惯的了解,她很快锁定了一处可能的位置。
她端着托盘,尽量自然地靠近一扇虚掩的房门,里面隐约传来轻柔的音乐和说话声。
她侧身,透过门缝朝里望去。
只一眼,她就定在了原地。
房间内,柔和的光线下,鹿念正端坐在宽大的化妆镜前。
她身上已经穿好了那件华美繁复的婚纱,乌黑的长发被造型师灵巧地绾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化妆师正小心翼翼地在她脸上描绘着,一笔一划,都像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即便只是侧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秦雪也能清晰地看到镜中那张脸。
眉目如画,肌肤胜雪,眸光清澈如水,唇瓣不点而朱。
此刻略施粉黛,更是美得惊心动魄,仿佛自带柔光,将周围的一切都衬得黯然失色。
那种美,毫无攻击性,却足以让任何人移不开眼。
秦雪呼吸一窒,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心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她不得不承认,鹿念……真的太美了。
美得超出了她对“美貌”的认知,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难怪……难怪商璟衍会如此着迷,甚至要给她一场世纪婚礼……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嫉妒。
但仅仅一瞬,她就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那令人自惭形秽的美貌冲击中清醒过来。
不!不可能!商璟衍绝不可能这么肤浅! 她在心里疯狂地否定。
如果他真的是只看外貌的肤浅男人,上辈子……他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她虽然也算漂亮,但和眼前鹿念这种级别的美人相比,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如果商璟衍是颜控,他身边有太多比上辈子的她更美的选择,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只会对她产生那样偏执到恐怖的占有欲?
对!他一定是看中了我的内在!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们之间,有某种特殊的联系,是鹿念这种空有美貌的花瓶无法取代的!
她拼命给自己打气,试图重建那摇摇欲坠的信心。
想到这里,秦雪刚刚被鹿念美貌击溃的底气,又一点点凝聚回来,甚至变得更加扭曲和偏执。
她眼眸微微眯起,目光穿过门缝,落在鹿念身上,不再是单纯的嫉妒,而是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嘲讽的怜悯。
长得再美又怎么样?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玩物罢了。
等商璟衍看到她,认出她,他就会明白,谁才是他真正想要、真正需要的人!
他一定会对她一见钟情,死心塌地,就像上辈子一样!
到时候,你这个新娘,就等着被抛弃吧!
这个念头让她血液隐隐沸腾,仿佛已经看到了鹿念被当众抛弃、泪流满面的凄惨模样。
她不再停留,端着托盘,挺直腰板,像一个真正的、要去为新郎服务的工作人员一样。
转身朝着她判断的、商璟衍所在的另一个化妆间,迈着坚定的步伐,径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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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雪端着托盘,脚步刻意放轻,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绕到庄园主建筑另一侧相对僻静的区域,果然在一扇半掩的房门前,听到了里面隐约的动静。
透过门缝,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门口、正对着镜子整理领结的挺拔身影。
是商璟衍!
她眼中瞬间闪过一抹兴奋。
她迅速将手中碍事的托盘随手放在走廊拐角一个不起眼的花架上,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心绪,脸上调整出一个自认为最楚楚可怜、又带着几分旧情难忘的表情,轻轻推开了化妆间的门。
门轴转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正对着镜子、沉浸在即将迎娶心爱之人的愉悦和一丝紧张中的商璟衍。
听到门口的动静,以为是鹿念提前过来找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
他立刻转过身,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念念,怎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而,话未说完,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映入眼帘的,并非他心心念念的、穿着洁白婚纱的鹿念,而是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面容陌生的女人。
她正用一种让他极其不舒服的、混合着激动、期待和某种诡异熟稔的眼神盯着他。
瞬间,商璟衍眼中那满溢的温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疏离。
他好看的眉头蹙起,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简单的几个字,冰冷、生硬,没有任何温度,就像在驱赶一只误入房间的苍蝇。
秦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得意和期待像被冰水浇灭的火焰,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错愕。
滚出去?
他竟然让她滚出去?!
第一句话,不是惊讶,不是疑惑,甚至问她这么久了,想不想他。
而是如此冰冷、如此嫌恶的“滚出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呼吸一滞。
巨大的羞辱感和失落感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
但很快,她又在心里强行解释:一定是这身丑陋的制服!
对,一定是这样!他怎么会认不出她呢?
他那么爱她,上辈子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
他一定是没看清她的脸,或者被这身衣服误导了!
这么一想,她强行压下心头的刺痛,不但没有听从命令退出去,反而往前走了几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睛显得湿润而动人,声音也刻意放得轻柔又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
“商璟衍……”
她唤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记忆中”的柔情,“你不认识我了吗?是我啊……我是秦雪,你的……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