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名分,到身心,到未来漫长的岁月。
礼官高唱,仪式庄重地进行。
当进行到最关键的一步时,贺兰渊从身旁太监高举的托盘中,双手捧起那枚象征着皇后权柄与地位的沉甸甸的凤玺。
他转身,面向鹿念。
隔着微微晃动的珍珠旒,他能看到她清澈的眼眸正望着自己。
他将凤玺缓缓递到她的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不容错辨的深情,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也落入下方屏息凝神的百官耳中:
“小鹿,自此,你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是离国的皇后。”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我们要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鹿念微微抬眸,珍珠旒后,她的唇角轻轻弯起,绽放出一抹恬静而温柔的微笑。
她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那枚象征着无上尊荣与束缚的凤玺,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高台上的他听清,也带着全然的真挚:
“嗯。阿渊,我爱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最甘甜的蜜,瞬间注满了贺兰渊空悬已久、总在患得患失的心。
巨大的喜悦与满足冲垮了所有防线。
“我也爱你。”他低声回应,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沙哑。
话音未落,贺兰渊忽然微微俯身,抬手轻轻拂开她面前晃动的珍珠旒。
然后,将他的唇,温柔的附在她的唇瓣上......
阳光洒落,为相拥的身影镀上金边。
这一吻,短暂却极致缠绵,宣告着占有,也仿佛在向天地神明、向芸芸众生立下永恒的盟约。
-
幽泉狱。
宋采薇蜷缩在冰冷石室的角落,意识在恐惧与麻木的边缘游移。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响,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与石壁,隐约传入了这死寂的牢狱。
是……鞭炮声?还有……烟花的炸响?
虽然遥远模糊,但在这吞噬一切声音的黑暗中,却显得格外突兀。
“外面……怎么了?”宋采薇干裂的嘴唇嚅动着,发出嘶哑的自语。
她艰难地挪到铁门边,努力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上,“为什么……会有鞭炮?”
门外甬道里值守的狱卒正百无聊赖,听到她嘶哑的问话,难得有人搭腔,便隔着门嗤笑一声,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兴奋:
“问得好!今儿可是咱们离国天大的喜日子!皇后册封大典!举国同庆!你听听,这声响,宫里宫外怕是都热闹翻了天!”
狱卒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向往与惋惜:“听说这位新皇后,不仅是天仙下凡般的美貌,更是咱们离国的福星!”
“皇上的顽疾,就是她给治好的!啧啧,可惜老子命不好,一辈子蹲在这不见天日的鬼地方,不然,说什么也得去瞅一眼皇后娘娘的风采……”
他的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宋采薇的神经上。
“不可能——!!!”
一声凄厉到近乎非人的尖叫陡然从石室内爆出,刺破了地牢的死寂。
宋采薇猛地扑到窥视孔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外面狱卒模糊的轮廓,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崩溃而扭曲:
“贺兰渊不会立鹿念为后!除了我!他只会爱我!!啊......!!!”
她疯狂地捶打着铁门,发出沉闷的哐哐声,仿佛要用血肉之躯撞开这绝望的禁锢。
“鹿念?!她算什么福星?!她不过是个西域来的贱人!和我一样是圣女!她凭什么?!她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贺兰渊?!我不信!我不信——!!!”
狱卒被她突如其来的癫狂吓了一跳,随即厌恶地皱紧眉头,啐了一口:
“呸!疯婆子!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也配跟皇后娘娘比?皇后是救了皇上命的神医贵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再敢胡言乱语污蔑皇后,老子现在就上报,让你立马去见阎王!”
宋采薇却仿佛听不见他的威胁,只是拼命摇头,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喃喃重复:
“不可能……他不会的……他爱我……他说过爱我的……皇后应该是我……是我啊……”
她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语无伦次,又执拗地坚信着那个早已破碎的幻梦。
狱卒看着她这副彻底疯癫的模样,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一个疯子费口舌。
关进这里的人,本就离死不远,疯癫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铁门,转身踱步离开,将宋采薇那绝望的嘶吼与喃喃自语,重新抛还给身后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或许明天,或许后天,这间石室里,就只剩下无声无息的冰冷了。
到时候,一张破席一卷,丢去乱葬岗,便是她最终的归宿。
谁还会记得,这里曾关过一个自称“圣女”、痴恋帝王、最终疯癫而死的可怜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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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琐庄重的册封典礼终于结束。
鹿念褪去沉重的凤冠与层层华服,换上了一身更为轻盈舒适的正红寝衣,坐在金凤殿内那张铺着龙凤喜被的宽大床榻边沿。殿内红烛高烧,将满室的金碧辉煌映照得愈发暖融喜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合欢花香。
这是她的封后之日,亦是……她的新婚之夜。
她安静地等待着,如同所有新婚的女子。
她并未等待太久,殿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随即,门被轻轻推开又合拢。
贺兰渊走了进来,他已换下典礼上的隆重衮服,只着一身暗红色绣金龙的常服,少了些帝王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新婚夫君的意气风发与温柔。
他挥手屏退了殿内侍立的宫女,偌大的寝殿,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贺兰渊走到床沿,在她身侧坐下。
烛光在他深邃的眉眼间跳跃,勾勒出他此刻毫不掩饰的愉悦与满足。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鹿念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暖。
“小鹿,”他低唤,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缱绻,“你终于是我的妻子了。”
鹿念微微侧首,烛光映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染上一层动人的红晕。
她垂着眼睫,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娇羞,轻轻“嗯”了一声。
这羞怯的模样,更让贺兰渊心旌摇曳。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腹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眼,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眼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痴迷,以及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
他喉结微微滚动,仿佛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凝视着她清澈的眸子,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对未来最美好的勾勒:
“小鹿,给我生两个孩子,好不好?”
他顿了顿,眼中光华流转,如同描绘一幅最幸福的画卷,“一个太子,一个公主。太子像我,公主像你。我们看着他们长大,教他们读书习武,看他们承欢膝下……这样,我们才是一个完整的家。”
这是他的期许,更是属于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最朴素的愿望——与她血脉相连,子孙绵延,共享天伦。
鹿念的脸颊因他这直白而充满未来憧憬的话语,瞬间红透,如同上好的胭脂晕染开。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微微颔首,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全然的应允,娇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一个字,如同打开了某种封印。
贺兰渊眼中最后一丝克制彻底消散,被浓烈的情欲与爱意取代。
他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凝视着她娇羞动人的容颜,仿佛要将此刻的她,刻进灵魂深处。
随即,他俯下身,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瓣。
这个吻,不同于白日高台上的宣告,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夙愿得偿的狂喜,以及无尽的温柔与渴求。
他细细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着她的气息,仿佛在品尝这世间最甜美、最令他沉醉的糖果,永不知餍足。
贺兰渊不再言语,只深深凝视着她,修长的手指移到腰间,缓缓解开了他衣带的结。
衣衫滑落,露出壁垒分明的胸膛与劲瘦的腰腹。
烛光跳跃着,为他古铜色的肌肤镀上一层暖金色的、油润的光泽。
那身肌肉线条利落而充满力量,八块腹肌整齐排列,向下延伸的人鱼线隐入松垮的绸裤边缘,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更添几分野性的张力。
鹿念呼吸微微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他衣衫下的模样。
不同于平日龙袍加身的威严端肃,也不同于偶尔流露的温柔缱绻。
此刻的他,仿佛一头收敛了爪牙、却依旧散发着原始吸引力的猎豹,充满了纯粹而直接的男性魅力。
热意瞬间涌上她的脸颊,火烧火燎。
她只觉得心跳如擂鼓,慌忙别过脸去,不敢再看,生怕多看一眼,那滚烫的温度就要从脸颊蔓延到全身,连鼻尖都隐隐发热。
贺兰渊将她羞涩慌乱的模样尽收眼底,低笑一声。
那笑声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在寂静的寝殿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撩人。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将她又转了回来,迫使她那双盈满水光、躲闪着的漂亮杏眸,再次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
他俯身凑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畔,嗓音低哑得如同最醇厚的酒,一字一句,敲打在她心尖:
“小鹿,别怕。”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吐息滚烫。
“为夫……会好好疼你。”
话音未落,他已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宣告主权般的深入与掠夺,强势却又奇异地糅合着珍视。
红烛摇曳,映照着床榻边相拥深吻的两人,也将这满室的金光,染上了属于新婚之夜的、旖旎而温暖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