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西域王庭派来的侍卫,职责本是护卫圣女安危。”鹿念看着他,语气恳切,“我在此处很好,无需你时刻守护。”
“但另一位圣女,如今身陷囹圄,腿伤未愈,处境岌岌可危。宫中人心叵测,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带她走,离开皇宫,越远越好。这些钱财,应足够你们隐匿行迹,安稳度过后半辈子。”
送走女主这个最大的变数,她与贺兰渊之间,便少了一重不可控的变数。
江文轩看着鹿念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又看了看那价值不菲的锦囊,心中念头飞转。
圣女都如此说了,他也再没有任何借口在这里停留。
况且,放在桌上的金银首饰,想必也足够他后半辈子了。
就算他一直在皇宫里做侍卫,恐怕赚的也没圣女给他的多。
想到这里,江文轩点头,恭敬的回,“好的,圣女。”
鹿念冲他点了点头,叮嘱道,“务必小心,千万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了。”
江文轩点头,“圣女,你放心,我已经有了对策了。”
说完,他将锦囊仔细收好,转身消失在殿外的阴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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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
几日过去,宋采薇已憔悴得不成人形,昔日尚算清秀的面庞,如今只剩苍白与麻木。
送来的饭食,是连宫中最下等的杂役都未必肯碰的馊饭冷菜,气味刺鼻。
她住的“房间”,不过是这破败宫殿中用几块残破屏风勉强隔出的一角,寒风从四面八方灌入,吹得她瑟瑟发抖。
四周死寂无声,只有偶尔老鼠窜过的悉索声,和风吹过破窗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每一个漫长寒冷的夜晚,每一次咀嚼那难以下咽的食物时,她都不由自主地想起前世。
那时,她虽然被困于金丝笼中,可至少锦衣玉食,绫罗绸缎,珍馐美馔从不短缺。
殿外随时有宫女恭敬候命,只需她一个眼神,一声吩咐,便有人将所需之物捧到眼前。
何曾受过这般猪狗不如的屈辱与折磨?
鼻子蓦地一酸,眼眶发热,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从破窗漏进的一缕惨淡月光,心头涌上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重活一世,拼了命想逃离贺兰渊,逃离那华美的囚笼。
却不曾想,兜兜转转,竟以这样一种更不堪的方式,被他随手丢弃在这比囚笼更可怕的坟墓里。
这……大概就是她的命吧。
无论怎样挣扎,都逃不开既定的轨迹,甚至落得更惨的下场......
正当她沉浸在无边绝望与自怜中,对着那缕月光怔怔出神时,紧闭的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刻意放低的脚步声。
随后,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圣女,你在里面吗?”
那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在宋采薇心中激起巨大的涟漪!死寂的眼神骤然被点亮,迸发出灼热的光彩。
是江文轩!他真的来了!他来找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她忘记腿上的剧痛,也顾不得浑身的狼狈,拼命挣扎着挪动身体,扑到门边,用尽力气拍打着厚重的门板,声音嘶哑却充满激动:
“文轩!是我!是我在里面!我是采薇啊!”
门外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黑影利落地翻越高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
江文轩站定,目光落在眼前之人身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才几日功夫不见,这女子竟已憔悴枯槁至此,与那日偏殿中所见又更添几分狼狈,几乎难以辨认。
不过,那点本能的嫌弃转瞬即逝,被他迅速压下。
他压低声音,言简意赅:“圣女,得罪了。我这就带你离开皇宫。”
宋采薇仰头看着他,泪光在眼眶中打转,声音哽咽颤抖:“文轩……你……你想起来了?你愿意……带我走了?”
她心中再次燃起她和他上辈子的点点滴滴,心脏也不受控制的剧烈的跳动着。
江文轩薄唇微抿,不欲在此地与她多做纠缠,更无心解释什么“想起来”。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这冷宫虽偏僻,却也未必绝对安全。
“此地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上前一步,准备扶她。
只要能将她成功带离皇宫,鹿念圣女交代的任务便算完成。
届时,他怀揣那笔丰厚的盘缠,天高海阔,何愁没有逍遥日子?
什么西域使命,什么离国宫闱,什么圣女安危,都再与他无关!
想到这里,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这趟“救人”,于他而言,更像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他伸出手,声音压得更低:“圣女,能走么?若不能,我背你。”
宋采薇脸上浮现一丝羞赧,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脚伤……还未大好,还不能走……”
话音未落,她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被打横抱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低呼一声,下意识闭紧了眼睛。
待她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文轩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月光朦胧,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
宋采薇的脸颊“腾”地一下变得滚烫。
她慌忙将脸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隔着衣料,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砰,砰,砰。
这节奏,莫名地让她感到一阵久违的、令人鼻酸的安心。
上辈子……她也曾这般贴近他,听过同样平稳而有力的心跳。
回忆袭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酸楚涌上心头。
她不由地,悄悄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了漂泊已久的浮木,抓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就这般被他抱着,逃离这吃人的皇宫,去往只有他们两人的地方。
这辈子,她只要他,只要江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