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与玫瑰花香。
鹿念刚坐稳,裴斯越便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精致礼盒。
她有些好奇地打开盒盖,瞬间被一片璀璨光华晃了眼。
里面整齐摆放着数件珠宝首饰,项链、手链、耳坠一应俱全,而最夺目的,是好几枚设计各异的钻戒,在昏暗的车厢内静静闪烁着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鹿念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讶异地转头看向裴斯越:“老公,这些是……?”
“喜欢吗?”裴斯越注视着她的反应,声音轻柔,“都是我精心为老婆挑选的。而且......”他嘴角扬起一抹带着深意的笑,“每一件上面,都刻了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他说这话时,脸上洋溢着满足而幸福的光彩,仿佛完成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仪式。
鹿念一听,并没有往心里去。
因为,她并不知道裴清野在他们情侣戒指上刻了字,更不知道,裴斯越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吃醋了。
她只当这是他用心准备的礼物,心里泛起淡淡的暖意。
她心里很满意眼前的病娇。
虽然,这个世界的病娇男主有双重人格。
但无论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都对她倾尽温柔,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
对她而言,这就足够了。
她暗暗下定决心,要好好陪伴和治愈这两个同样需要爱的灵魂。
想到这里,鹿念唇边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软糯:“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说完,她微微倾身,主动在裴斯越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
裴斯越怔了一瞬,随即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漫上心头,将他整个淹没。
他的阿念竟然主动亲了他!
这前所未有的亲近,是不是意味着……她心里真的很喜欢他?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这股澎湃的欢喜中稍稍回神,转头看向鹿念,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老婆,”他嗓音有些低哑,带着笑意,“坐稳了。”
话音刚落,车子缓缓启动,驶入华灯初上的街道。
-
裴家老宅。
车子驶入一条幽静的林荫道,路旁出现了一块古铜色的指示牌,上面写着“裴家老宅”。
鹿念知道目的地快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片刻,轻声开口:“老公,我第一次来老宅见长辈,两手空空的……不太好吧?要不我们先去商场买些礼物?”
“不用。”裴斯越的回答几乎立刻响起,声音比之前冷了几分。
他目视前方,下颌线微微收紧,“老婆,你不需要讨好他们。做你自己就好。”
鹿念被他突然转变的语气弄得一怔,下意识咬了咬唇,有些不解他为何反应这么大。
就在这时,系统好像知道鹿念心中的疑惑,它解答道:
【宿主,男主之所以会讨厌裴家的长辈。是因为他母亲生他时难产去世,之后他的爸爸很快娶了后妈。这位后妈长期虐待男主,还经常在他爸爸面前挑拨,导致他们父子关系日益疏远。】
【在男主小时候,后妈会经常将男主关在小黑屋里一天一夜,就这样,男主的性格越来越偏执,也越来越疯癫。】
【有时候,男主高冷不爱说话,有时候又暴躁,话还挺多。但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很讨厌男主的爸爸和他的后妈。】
【他的后妈还生一个儿子,想抢男主的裴氏继承权。】
鹿念静静听完,目光再次落在裴斯越紧绷的侧脸上时,心境已截然不同。
先前那一丝不解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绵密的心疼。
如果换作是她,经历过那样的童年,面对造成这一切的所谓“长辈”,恐怕态度只会比他更冷、更决绝。
她不再提礼物的事,只是悄悄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裴斯越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开。
他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眼底翻涌的冷意渐渐被一丝无奈取代,最终妥协地低叹一声:“既然老婆想买礼物……那我们去买吧。”
他虽然对于他的爸爸和那个所谓的后妈充满憎恶,但阿念不同。
她与他们素未谋面,他不愿因自己刻骨的旧怨,让她初次见面就陷入尴尬或敌意的氛围。
那对她不公平。
鹿念却轻轻摇头,温软的手指依然覆在他的手背上。
她抬起清澈的眸子,望进他眼中,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抚慰人心的力量:“老公,不用去买了。我理解你,更……懂你。”
话音落下,裴斯越神情明显一滞,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穿过心脏。
理解?懂?
这两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
自从他小时候性格大变后,周围人看他的目光便只剩下畏惧、厌弃或怜悯。
他们视他为不可理喻的怪物、危险难测的疯子,无人愿意探寻那乖张暴戾的表象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伤口与过往。
可阿念……他们相识并不算久,她却能一眼看穿他坚硬外壳下的抗拒根源,并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一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份毫无保留的懂得,比任何甜蜜的情话都更直抵心房,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剧烈涟漪。
他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双总是蕴藏着阴郁或狂躁的眼眸,此刻竟像落入了细碎的星光,变得格外专注与柔软。
先前周身紧绷的冷硬气息,也在她温柔的话语中悄然消融。
就在这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彻底落定。
他对她的感情,早已不再是初遇时那般带着掠夺与占有的“一见钟情”。
而是在灵魂被看见、被接纳的震颤中,蜕变成了更深刻、更刻骨的深情。
他笑着回应,“好,都听老婆的。”
车子缓缓减速,到达了目的地。
“老婆,我们到了。”裴斯越低声说道,随即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绕到另一侧,为鹿念拉开车门。
他将手伸向她,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而坚定的搀扶姿态。
不远处的门廊下,正在打扫的何姨瞥见这一幕,脸色微变,立刻转身小跑着进了别墅。
她一路快步穿过宽敞却冷清的大厅,径直来到二楼的小客厅。何瑶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
“夫人,夫人,”何姨压着声音,却掩不住那份急切,“少爷回来了……”
何瑶闻声抬头,脸上自然地浮起笑意:“是裴恻回来了?”
“不、不是,”何姨连忙摇头,气息有些不稳,“是……是大少爷回来了。”
闻言,何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无踪。
她眉头拧紧,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小杂种?他回来做什么?”
“是的,夫人。”何姨点头,又补充道,“而且……大少爷好像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
“女人?”何瑶眼中倏地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她放下杂志,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丝绒窗帘一角,正好能瞥见前院里,裴斯越正细心护着一个年轻女子下车的身影。
“呵,”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既然他敢把女人带回来,那我这个做后妈的,怎么能不给他准备一份‘惊喜’呢?”
恰好,裴林现在正在书房。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她只要做做样子,演上一场好戏,让他的父亲更加讨厌他的好儿子。
更何况……何瑶的眼神变得幽深。
顺便,再想办法得到他的血,好去检测他到底有没有精神病。
想到这里,她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精心盘算的冷光。
“去,”她转身,对何姨吩咐道,“告诉厨房,晚餐多加几道菜。
“是。”何姨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就准备朝厨房的方向而去。
“等等.....”何瑶叫住了她,“你顺便去叫老爷下来,就说大少爷带女人回来了。”
何姨秒懂,连忙应声,然后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裴斯越带着鹿念走进别墅客厅,何瑶这才真正看清那女人的模样。
那女孩确实生得极美,肌肤白皙得仿佛自带柔光,巴掌大的脸蛋精致如瓷娃娃,身形高挑,气质干净出尘。
何瑶心中暗忖:没想到这小杂种竟有如此福气,能找到这般漂亮的姑娘。
只一瞬,她脸上已堆满热络的笑容,迎上前去:“斯越回来啦?哟,这位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水灵!”
裴斯越仿佛没听见,连眼风都未扫向她,全然无视了她的存在。
他侧头看向鹿念,声音低沉温柔:“老婆,你先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我去书房叫我爸。”
鹿念点了点头,对他微微一笑:“嗯,老公你去忙吧。”
“斯、斯越?”何瑶适时地露出惊愕神色,语调夸张,“你……你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和家里商量一下?”
裴斯越这才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但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温度,随即头也不回地径直朝二楼楼梯走去。
何瑶看着他漠然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丝毫未减,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微光。
待裴斯越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立刻转身,亲热地坐到了鹿念身旁的沙发上。
“你叫什么名字呀?”她笑意盈盈,语气关切。
鹿念微微抿唇,态度礼貌而疏离:“夫人,我叫鹿念。”
“小念啊,”何瑶又朝她挪近了些,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你跟斯越是什么时候结的婚?这么大的喜事,两个孩子怎么也不跟双方父母商量商量呢?”
“我们做长辈的,连杯喜酒都没喝上,心里总归是惦记的。”
鹿念闻言,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清晰:“斯越的妈妈已经不在了。所以,我们结婚,告不告诉你们不重要吧?”
何瑶心里猛地一沉。
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
看着温温柔柔,没想到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体面长辈的笑容,指甲却暗暗掐进了掌心。
“小念啊,话不能这么说。”她叹了口气,眉眼间故意染上几分愁绪与委屈,“再怎么样,我和他爸爸总归是他的亲人,你们这么做,不是太伤我们的心了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悄悄瞥向楼梯方向。
他故意露出受了很大的委屈的模样。
裴林应该快下来了吧?正好让他亲眼看看这个女人是如何欺负她的。
鹿念将她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冷笑。
她干脆向后靠了靠,双臂环抱在胸前,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声音冷淡:“戏做完了吗?做完了的话,麻烦让开,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那个后妈如此恶毒,难道还想让她对她笑脸相迎吗?
做梦去吧!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裴林和裴斯越一前一后走了下来,恰好将客厅里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何瑶眼底精光一闪,几乎是瞬间,眼眶便已蓄满泪水。
她稍稍一眨眼,豆大的泪珠立刻簌簌滚落,配合着微微颤抖的肩膀,显得无比委屈。
“老爷,你可算下来了……”她带着哭腔,声音哽咽,“你看看,斯越的老婆,嘴巴好生厉害。”
“我怕她一个人坐着闷,好心过去陪她说说话,打发时间。谁知……谁知她不仅骂我,还说我是在做戏,故意恶心我……”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裴林:“呜呜……老爷,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这后妈,当得真是里外不是人……”
鹿念静静看着她表演,心中只觉得荒谬。
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难怪能把年幼的裴斯越逼到那种境地,甚至催生出另一个人格来保护自己,这女人手段果然了得。
何瑶一边拭泪,一边用余光观察着裴林的反应,心中暗暗得意,准备看好戏。
看裴林如何斥责那个小杂种和那个女人。
然而,预想中的暴怒并未到来。
裴林皱起眉头,目光沉沉地落在何瑶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何瑶,你是怎么回事?身为长辈,怎么跟小辈如此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