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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活了!都活了!

    在霸道药力和求生欲的双重刺激下,孕妇双手猛地揪住身下的棉袄,手背骨节泛白。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孕妇喉咙里爆出,穿透了人墙,四周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秀梅手法快如闪电。

    她左手撤力,右手顺势滑向产道口,配合着孕妇最后爆发出的推力,双手稳稳托住了一个沾满羊水、滑溜溜的脑袋。

    “出来了!生了生了!”

    人墙外,一个挎着竹篮的大娘大喊。

    人群瞬间沸腾,看热闹的人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前涌,探头扒拉着士兵们的手臂,想往里瞅那刚出生的孩子。

    “退后!别挤!”

    小于背靠着军大衣,军靴在地上滑退了半寸,他咬着牙,用力将身后的群众往外顶。

    秦烈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铁塔,将李秀梅和产妇,严严实实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全身肌肉紧绷,锐利的黑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推搡的人群。

    冷冷的视线,经过傅云谦这边时,突然更冷了几分。

    傅云谦悠然地站在李秀梅对面,余光见秦烈冷冽的眼神直逼自己。

    眼神最终从李秀梅脸上移开,抬头迎着秦烈刀子般的目光,他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甚至还冲着秦烈,轻轻点了一下头。

    点头过后,傅云谦依然转过脸,视线继续注视着地上李秀梅忙碌的身影。

    只见地上的产妇,突然抬起头紧盯着自己的肚子。

    “呃啊——!”

    伴随着嘶吼,最后一次拼尽全力的向下使力,身子便彻底软瘫在地上。

    一个完整的婴儿,终于落入了李秀梅的掌心。

    人墙外,王大拿拼命越过小于的肩膀,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王大拿双手紧握拳,竟忍不住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竹妹!你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然而,人墙内,寒风吹过。

    李秀梅手里托着轻飘飘的婴儿,眉头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没有啼哭声。

    她迅速拿起一旁的纱布,擦去婴儿脸上的黏液。

    暴露在空气中的那张小脸,没有新生儿的红润,而是呈现出一种致命的青紫。

    李秀梅本想起身,却发现腿麻的无法站起,她直起上身,双手托着那个毫无声息的婴儿。

    小家伙浑身青紫,连一丝胸膛起伏都看不见,安静得像一块冻僵的紫面团。

    没有半秒钟的迟疑,李秀梅左手一把攥住婴儿的双踝,直接将这轻飘飘的小身板倒提起来。

    右手掌心朝上,对着婴儿巴掌大的足底,毫不手软地拍了下去。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人墙内响起。

    没动静。

    李秀梅咬紧牙关,再孩子两处穴位分别按压四下后,手腕再次蓄力。

    “啪!啪!啪!”

    连续三下,力道极沉。

    围在旁边的士兵们呼吸都屏住了,小于攥着军大衣的边缘,指节发出咔嚓响声。

    就在第四巴掌落下的瞬间,倒悬着的婴儿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呼噜”的杂音。

    紧接着,一团带着血丝的浑浊羊水,顺着婴儿发青的嘴角涌了出来。

    “哇——!”

    一声嘹亮有力的啼哭猛的响起。

    婴儿青紫的面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四肢开始在半空中胡乱蹬踹。

    “活了活了!”

    小兰跪在一旁,激动得又哭又笑。

    秦烈伸开手臂,将挤进来的平平和安安揽到腿边。

    平平仰着头,看着地上那摊羊水,冷静地扯了扯秦烈的裤腿:

    “吐了水,气管通了。”

    安安则从秦烈大腿后,探出半个脑袋,拍着戴手套的小手脆生生地喊:

    “妈妈最厉害!”

    李秀梅迅速将婴儿翻转过来,平托在臂弯里。

    “小兰,行李拿过来!”

    小兰扶着膝盖踉跄起身,一眼便看到一个士兵腿旁的行李,手忙脚乱地扯开编织袋的拉链,在里头翻找两下,拽出一件深灰色粗布棉袄递过去:

    “大夫姐,用这个包!”

    李秀梅只扫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一把推开那件粗布棉袄,示意小兰将自己的行李袋拖过来:

    “不行。天太冷,孩子早产两个月,底子太弱,这棉花透风,根本扛不住这邪风。”

    小兰把编织袋,还没彻底拖到跟前,李秀梅就立马探身,单手扯开编织袋从最底下,翻出一件米色的羊绒上衣。

    李秀梅抖开羊绒衫,将婴儿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她伸出食指,在婴儿鼻端探了探呼吸,又摸了摸心口。

    感受着那平稳跳动的心律,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沉了下来。

    将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铺着干净毛巾的地上,李秀梅立刻转身。

    地上的竹妹虽然醒了,但下半身的血还在往外渗。

    李秀梅捏起针盒里剩下的两根长针,精准刺入竹妹腹部的关元穴与气海穴。

    有自己先前喂的药,此刻已经在竹妹体内完全散开,配合着穴位的封堵,原本还在汩汩外涌的鲜血,终于彻底止住了。

    竹妹虚弱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她听着耳边那嘹亮的婴儿哭声,视线一点点聚焦在李秀梅的脸上。

    竹妹没有力气说话,她只是拼命睁大眼睛,仿佛要将李秀梅的五官、眉眼,甚至发丝上沾染的煤灰,一笔一划地刻进骨头里记住。

    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粗布袄子的领口上,洇出深色的水痕。

    李秀梅拔出银针,顺手扯过一块纱布,将竹妹额头的冷汗擦净,轻声交代:

    “血止住了。别睡,撑着点,你男人在外头等你。”

    说完,李秀梅转头看向秦烈,扬了扬下巴。

    秦烈会意,抬手打了个手势。

    大刘和二牛等士兵,立刻放下平伸的双臂。

    “唰”地一声,将用来挡人和风的军大衣,重新披回肩上开始穿戴。

    密不透风的人墙瞬间撤开。

    外头的冷风重新灌进来,夹杂着人群的喧闹。

    李秀梅抱起,包裹在米色羊绒衫里的婴儿,在小兰的搀扶下站起身。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迈过地上的血污,一步步走到瘫倒在地的王大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