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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天下叫阿楠的人多了去了,重名而已

    赵淑华的声音劈了叉,像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阿楠。一个山村里的寡妇。”

    顾清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不耐烦地看着母亲反常的举动。

    “怎么?你认识?”

    赵淑华没答话,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如果李秀梅身边的帮工真的是沈家的千金,那她就惹上了不该惹的。

    沈万军要是知道真相,能把她活剥了。

    “管教!我不探了!我家里有急事!”

    赵淑华突然像疯了一样弹起,扯着嗓子朝门边的公安大喊。

    “妈!你发什么神经!”

    顾清禾急得站起身,手腕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

    赵淑华根本顾不上理会女儿。

    她一把推开椅子,木头椅腿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声。

    赵淑华跌跌撞撞地往外冲,脚下的鞋踩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她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探视室的大门。

    西郊看守所外,北风夹着雪粒子砸在脸上,生疼。

    赵淑华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冷风顺着衣摆口呼呼往里灌,冻得她牙齿咯咯作响。

    路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滑得很。

    赵淑华脚下一跘,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破布包甩出去老远,里面的干粮滚落一地。

    她顾不上捡,爬起来继续跑,棉裤膝盖上沾满了泥水。

    脑子里全是一团乱麻,只剩下一个念头:

    “必须找赵凤兰确认!”

    她搓着冻僵的手,将脖颈上的红围巾死命缠紧,一路狂奔到街角的副食店。

    副食店里弥漫着散装酱油和旱烟混合的味道。

    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扫着玻璃柜台上的灰,柜台里摆着大白兔奶糖和铁皮青蛙。

    “老板,打电话!”

    赵淑华把两毛钱拍在玻璃柜台上,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黑色塑料听筒。

    副食店老板拢着棉袄袖子,掀起眼皮瞥她一眼:

    “急什么,线又没断。用完把听筒放好。”

    赵淑华咬着牙,拨通了沈家别墅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每一秒都像是在锯她的神经。

    与此同时,沈家别墅内温暖如春。

    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洋文歌。

    赵凤兰坐在真皮沙发上,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低调刺绣旗袍,手里端着一杯进口红酒。

    这些年,她靠着“望夫石”的贤妻名声,在京城上流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沈万军不在家,整个沈家就是她的天下。

    茶几上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赵凤兰放下交叠的双腿,拿起听筒,语气温婉:

    “喂,哪位?”

    赵淑华喘着粗气,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电话亭的玻璃。

    “凤兰,是我!你先别挂!”

    听到是赵淑华的声音,赵凤兰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岁月静好的从容:

    “表姐,你又有什么事?钱不是给你了吗?”

    “我问你个事!”

    赵淑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恐慌。

    “当年,你让我帮忙找人拐了沈万军家的大闺女,沈一楠!”

    “这小贱种,你们平常会叫阿楠?是不是!”

    赵凤兰左手食指蘸着一点珍珠霜,正慢条斯理地在眼角匀开。

    听到听筒里的质问,赵凤兰匀霜的动作猛地停住,指尖悬在半空。

    她眼波流转,迅速瞥了一眼虚掩的房门。

    “表姐,好端端的,你提那个没福气的丫头干嘛?”

    赵凤兰声音轻柔,语调却往下压了压。

    赵淑华在那头急得直跺脚,她拿手捂着话筒边缘,防着柜台后拨算盘的副食店老板听见。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我就问你,是不是叫阿楠!”

    赵凤兰抿起嘴唇。

    她将高脚杯搁在红木茶几上,玻璃底座磕出极轻的一声“嗒”。

    “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怎么了?”

    她反问,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电话那头,赵淑华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她想起十年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是她贪图赵凤兰给的几百块好处费,去南城火车站附近找了两个心狠手辣的拍花子。

    虽说当时赵凤兰没明说要绑谁,可没过几天,沈家就闹出大动静,说千金大小姐丢了。

    赵淑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事儿绝对是自己表妹干的。

    “凤兰啊……”

    赵淑华把听筒往耳朵上压了压,声音压得极低。

    “我今天去探监,清禾让我查个女人。说是李秀梅医馆里的,偏偏就叫阿楠!”

    赵凤兰靠向沙发背,手指把玩着旗袍上的盘扣,轻笑一声:

    “表姐,你也是大院里待过的人,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天下叫阿楠的人多了去了,重名而已,值得你这大冷天的跑去吹冷风?”

    “你听我把话说完!”

    赵淑华急得拔高音量,扯着嗓子抢白。

    “清禾说了,白景明打听过底细。这女的可不是一般人,她是宋家那位爷,宋延明的初恋!”

    “宋家是什么门第你比我清楚!能跟宋延明处对象的,能是普通人家的闺女?万一她就是……”

    赵淑华后面的话,赵凤兰一个字都没听清。

    “宋延明的初恋”几个字,像一记闷棍,直挺挺地砸在她天灵盖上。

    赵凤兰只觉得耳膜鼓噪,血液直往头顶涌。

    她猛地站起身,手肘不小心带倒了茶几边缘的高脚杯。

    “啪啦!”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客厅里炸开。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茶几边缘滴落,溅在她低调奢华的刺绣旗袍下摆上,晕开一团触目惊心的暗斑。

    她脸色煞白,呼吸发紧。

    脑子里全是当年那个眉眼间透着书卷气的小女孩。

    “夫人!怎么了这是!”

    厨房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