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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来的那天!

    黑虎趴在火盆边,大脑袋搁在前爪上。看着小兰走近,它突然站起身。

    小兰脚步一顿,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虽然和黑虎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本能上还是有些畏惧。

    但她很快恢复正常,嘴角扯出一个笑。

    宋老首长正骂得口干舌燥,顺手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好茶!”老首长抹了一把嘴边的茶叶沫子,低头瞥了小兰一眼。

    “你这小同志,年纪不大,眼力见倒足!是个机灵的。”

    李秀梅被这一声打断思路,抬起了头。

    她往柜台边一靠,手伸进白大褂的兜里。余光越过算盘,扫向小兰。

    小兰转身走向宋延明。她步子迈得极稳,粗布鞋踩在青砖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右手提着铝制大肚暖壶,左手虚托着壶底。手腕微压,开水顺着壶嘴拉成一条白线,稳稳落进宋延明的茶缸里。

    水面齐平杯口,不多一分。

    正好七分满。

    递茶缸时,她右手拇指搭在杯沿,其余四指虚托杯底,手肘微贴身侧。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规矩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面对宋老首长那一身骇人军威,这姑娘的脊背挺得笔直。

    李秀梅桃花眼底划过一丝疑窦。

    她手指在兜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张处方笺。

    之前都是给些平头百姓倒倒水也没这样,难道是今日的人身份不同,下意识激发了小兰的习惯?

    不过......

    穷苦人家连棒子面都吃不饱,一个在山沟沟里的孤女,哪有闲工夫学到这些伺候大户人家的精细规矩?

    连拿捏水位这种需要常年肌肉记忆的活儿,都干得这么利索。

    倒水不洒,走路无声,看来这小兰身份不简单。

    李秀梅面上不动声色。

    她嘴角挂着笑意,从柜台后头绕出来。

    “小兰,去后院把那筐晒干的陈皮收了,别让风吹跑了。”李秀梅声音清亮,听不出半点异常。

    “好嘞,李大夫,我这就去。”小兰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拎着铜壶转身往后院跑。

    李秀梅看着小兰消失在门帘后的背影,她把玩起了桌上的笔。

    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总有露出来的那天。

    真当她这医馆是开善堂的?

    这丫头不管是谁塞进来的,最好别动什么歪心思。

    既然送上门来,她就放在眼皮子底下慢慢熬。

    否则,她手里的银针,能救人,自然也能扎得人求生不得。

    秦烈手里把玩着个空茶缸,时不时抛出一两句浑话,把老首长气得胡子直翘。

    这两个男人凑一块,简直比胡同口唱大鼓的还吵人。

    李秀梅干脆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忙活自己的。

    只是眼神一撇,她发现宋延明这人,老冷着一张脸,往那一杵跟个没活人气儿似的。

    秦烈拿起火钳子一下下戳着火盆边缘:“你看他干什么?”

    秦烈眉毛直接拧成一团,干脆扔了火钳子,起身,压低声音靠近,凑在李秀梅耳边。

    “我比他少块肉还是怎么的?”

    “昨晚我身上哪一处你没见过,他那一看就是瘦猴样,能有我好看吗?”

    说完,秦烈眼神暗了暗:“不然...今晚,你再好好看看?”

    李秀梅白了他一眼。

    这男人属醋缸的,随时随地都能往外冒酸水。

    她把算盘推回原位,拿起笔在处方笺上划了一道。

    “闭嘴。这么闲,去把地上的落叶扫了。”

    秦烈冷哼一声,拄着拐杖站直身子。

    他那双黑眸扫过宋延明,眉毛一挑。

    宋延明站在炭火盆边。

    火盆里烧得通红的木炭爆出一颗火星。他偏了偏头,躲开飞溅的火星。

    宋老首长声如洪钟,又拉着秦烈扯起了当年在东北剿匪的旧事。

    混着老首长中气十足的大笑,吵得宋延明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生性冷僻,最烦这种嘈杂的场面。

    宋延明站起身,伸手抚平黑呢子大衣的下摆。

    “爸,你们聊。我出去透透气。”宋延明抛下一句,根本不等老首长回应,转身走向通往后院的布帘。

    后院静谧,与前厅的喧闹彻底隔绝。

    宋延明的皮鞋踩上回廊的青砖。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浓重当归味。

    他不喜欢前院那种嘈杂的环境。

    每次来这种人多地方,总觉得呼吸不畅。

    伸手按了按胃部依然还有些隐痛。

    除了母亲,这老头子也天天逼婚,这日子过得比黄连还苦。

    这辈子,早就跟行尸走肉没区别了。

    娶谁不是娶?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阿楠。

    这个名字只要在脑海里转一圈,胃里的绞痛就加剧一分。

    那晚,离她家就五分钟的路。

    就五分钟!

    他为什么那么死板听话,若是偷偷的跟着阿楠,亲眼看着她到家门口......

    现在,对于宋延明来说,一直有个深深的执念。

    只要阿楠活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管阿楠变成什么样,哪怕少胳膊少腿。

    有生之年都想再见一面,把他这条命拿去换这一面都行。

    后院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老杏树零星几片枯叶的枝桠,直直刺向灰白的天空。

    而药房里。

    阿楠正坐在小马扎上,一筐刚从南方运来的特级野生天麻,堆在阿楠脚边。

    阿楠双手都埋在药堆里。

    拇指和食指捻起一块根茎,指肚顺着纹理轻轻一捋,随后凑到鼻尖嗅了嗅。

    “啪嗒”一声,这块天麻被精准地扔进左边的竹筐。

    这批货里掺了不少次品,老杜那边的人办事越来越不讲究了。

    阿楠把粗糙的次品拨到右边。

    秀梅妹子把这么贵重的活儿交给她,决不能出岔子。

    分错一两,那都是真金白银的损失。

    况且,也得对得起李秀梅辛苦得来的医馆名匾。

    她脊背挺得笔直,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指尖的触感上。

    天麻表面带着一层细密的灰,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紧接着拿起旁边的切药刀,刀刃在磨刀石上蹭了两下。

    这把刀是秀梅特意给阿楠挑的,刀柄缠着防滑的布条。

    阿楠握住刀柄,将一块大个的天麻按在砧板上。

    手腕用力,刀刃切下去。

    切面平整。

    她把切好的药片丢进铜臼里。

    捣药杵握在手里,不轻不重地磕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人在往这边走来。

    宋延明沿着回廊往前走。皮鞋底敲击在青砖上,发出极有规律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