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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这媳妇儿记仇,以后苦肉计得把戏做全套

    沈万山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秀梅,又看了一眼那边正龇牙咧嘴的秦烈,眼底闪过一丝敬重。

    随后,他转过身,那张儒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阴云密布的杀气。

    “照顾好少爷。”他对身后的保镖冷冷吩咐了一句,语气森寒得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

    “李大夫,秦老弟,”沈万山收敛了情绪,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沉声说道,“我这边还有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要去查,就先走一步。你们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

    说完,沈万山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那背影,带着一股子要将京城翻个底朝天的狠厉。

    随着沈万山的离开,病房里那种压抑的肃杀之气消散了不少。

    沈昭靠在枕头上,那张精致的小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的。他转过头,看向正趴在秦烈另一边床头、眼巴巴看着爸爸伤口的安安。

    “安安。”沈昭轻声唤道。

    安安听到声音,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转过头来,那双像极了李秀梅的桃花眼里还包着两泡泪,看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惹人怜爱极了。

    “沈昭哥哥,你疼不疼呀?”安安奶声奶气地问道,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沈昭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他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小盒子。

    那是80年代极其罕见的、友谊商店里才能买到的进口酒心巧克力。金色的锡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散发着一股诱人的甜香。

    这是沈万山怕儿子吃药苦,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沈昭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

    “给你。”沈昭把巧克力递过去,眼神清澈而真诚,“这个很甜,吃了就不害怕了。”

    安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小球,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妈妈,没敢伸手。

    沈昭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直接把巧克力塞进了安安那肉乎乎的小手里,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大人的成熟:

    “拿着吧。我爸跟我说了,那天我从楼上摔下来,要不是你给我止血,又帮我清理了嗓子里的东西,我就已经死了。”

    说到这,沈昭顿了顿,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后怕,但更多的是感激:

    “安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是恩人该吃的。”

    安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微凉触感。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坏人被抓走了,爸爸妈妈都在身边,虽然受了伤,但大家都还活着。

    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在看到巧克力的瞬间,就被甜蜜的期待给冲淡了不少。

    “谢谢沈昭哥哥!”安安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小心翼翼地剥开金色的锡纸,

    小巧的鼻子还凑上动了动,满眼仿若有星辰,那模样直接把靠坐在病床上的沈昭看的久久呆愣。

    这一幕两小无猜的温馨画面,像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驱散了病房内残留的戾气,连空气里仿佛都染上了淡淡的巧克力甜香。

    然而,这股子暖意在弥漫到窗边轮椅处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戛然而止——那里的气压,低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秀梅搬了个小圆凳,半蹲在秦烈的轮椅前。

    她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纱布,正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给秦烈那条重新打了石膏的腿做最后的固定。

    她的动作极轻,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石膏与皮肤的缝隙间,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可那张俏丽的脸上,却像是覆了一层数九寒天的霜,冷得掉渣。

    刚才缝合手臂伤口的时候,虽然秦烈死皮赖脸地认了错,但这并没有完全浇灭李秀梅心头的火。

    “媳妇儿……”秦烈坐在轮椅上,视线贪婪地描摹着李秀梅低垂的眉眼。

    他那条刚缝了十几针的右臂还吊在胸前,渗着血丝的纱布看着有些触目惊心,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身子微微前倾,

    那只完好的左手有些不老实地想要去勾李秀梅散落在耳边的一缕碎发。

    “手拿开。”

    李秀梅头也没抬,声音清冷,手里的纱布猛地一收紧。

    “嘶——”秦烈倒吸一口凉气,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弄疼到了里面的腿。

    但他嘴角反而咧得更开了,带着一股子兵痞特有的无赖劲儿,

    “媳妇儿,你这手艺是真好,刚才那十几针下去,我都没觉得疼,光顾着看你心疼我了。”

    李秀梅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终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却是眼风如刀,凉凉地剜了他一眼。

    “秦首长皮糙肉厚,刚才缝针的时候针头都差点弯了,还能觉得疼?”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嘲,

    “我看您这演技比黑市那卖假药的都强,不去演电影真是屈才了。”

    秦烈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这次是真的踩到李秀梅的底线了。

    这女人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像只温顺的小白兔,可真要惹急了,那可是只带刺的野玫瑰。

    特别是刚才那一幕,看来她是真的怕了。

    “我错了。”秦烈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粗糙的温柔,

    “真错了。当时脑子一热,就想看看我在你娘三儿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以后不拿命开玩笑了,这条命是你和孩子的,我不给阎王爷,谁也要不走。”

    李秀梅看着他那双深邃得像深潭一样的眼睛,心里的坚冰微微晃动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给纱布打结的动作,明显轻柔了许多。

    秦烈见好就收,知道这时候再贫嘴容易火上浇油。

    他老老实实地靠回轮椅背上,心里默默给自己敲了个警钟:

    “这媳妇儿记仇,且不好惹,以后想用苦肉计,得把戏做全套,千万不能半路穿帮。”

    可就在这时,病房另一头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

    “咯咯咯……沈昭哥哥,这个巧克力真的好甜呀!里面还有水呢!”安安那软糯糯的声音传了过来。

    秦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