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瑞梅尔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成功把两只毛茸茸撕开。
一手一只，把两只体力消耗差不多了的杰森分开到楼上和楼下。
各自占据安全屋的一层，隔着天花板和地板，互不干扰。
杰喵扑进沙发里，呼哧呼哧直出气，尾巴跟风车似的绕圈甩在抱枕上，啪啪作响。
柯瑞梅尔缓声哄猫，趁机挼把猫耳朵。
“我负责劝他回去，好吗？毕竟是系统的问题。”差不多也就是我的问题。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杰森就炸毛了。
猫一个翻身，把柯瑞梅尔按进沙发里，狠狠压。跟小动物跳雪洞似的，噗噗噗有节奏地踩踏着无能的狗子。
“系统是怎么回事？”到底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究竟是什么小偷癖好？到处偷别人东西？！”
猫愤懑不已，摁一下冒一个音节。
柯瑞梅尔只好乖乖放软皮肤，陷在沙发里让猫儿蹦蹦跳跳。
梅梅：我也不道啊。
他自己被坑害的次数也不少了。
柯瑞梅尔觉得这个系统挺恶趣味的。有时候甚至会觉得，那后面是不是藏着一个人，时刻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
他心头一跳。在猫猫的影子下，悄悄将视线挪向客厅中铠甲的方位。
那副风霜阅尽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像某个不知名的人透过时间的隧道在凝望着这里。
一个疑问不可抑制的浮上水面。
系统，你是谁？
没有回应，一如既往的装死。
杰森显然也烦系统已久，眯眼看向客厅中间。“别告诉我这东西也是楼上那个人的。”
系统对猫猫反馈倒是及时，透明的框框跳出来，对铠甲进行介绍。
【黑猫限定皮肤·废土游侠】
【这是另一世界线杰森·陶德未来的可能性之一】
未来！怪不得大杰森对铠甲没有反应。
但是柯瑞梅尔忍不住死鱼眼。回答杰森这么积极，你这个系统怎么还区别对待啦？
【经检测，原世界线中，杰森·陶德因重伤不治，去世在黎明前】
啊？柯瑞梅尔与杰森惊诧对视。
小杰别扭得很，又摁了下狗胸脯，才追问：“怎么？那这次算他死透了？”
【心肺功能停止，灵魂脱离人界。符合通俗定义的“死亡”标准】
“好吧，真逊。”小杰干巴巴。毕竟他还没来得及掌握地狱笑话的精髓，只能说道：“那我猜，这副铠甲就属于我了？”
柯瑞梅尔却隐隐放松了一点。那个原本的命运已经被逆转了，大杰没有噶！
“所以你是怎么回事？”杰森戳着面板，没忘记最重要的问题。
——如果从系统得到的每个东西都是从别人那里捞来的，要是哪天偷到别人正急用的救命东西上了呢？
布鲁斯的黑卡捏在手里也不敢抽了。
透蓝的方框顿时消失装死。
猫背着光，亮出了阴森森的爪子。
加油啊杰喵！把系统的真面目挖出来！
趁咪咪找到了新玩具。柯瑞梅尔一边给猫打着气，一边悄悄溜出来，准备上楼好好道个歉，劝大杰回去自己的世界，毕竟那还有一整个世界等着重新建设呢！
楼上的大浣熊跟老伙计们一个个打过招呼。嗨Puter，嘿Chair，哈喽我的小番茄Teddybear……
臭小鬼把他盆栽都偷来了！
摸摸还没结果的小番茄叶，然后对着主机屏幕侧方位停车，稳稳坐进椅子里，开始侦查起本世界情况了。
大杰轻松突破了网络防线，试着不同组合的身份密钥，用大蓝鸟的账号潜伏进蝙蝠洞的网络里。
整个过程甚至没有三分钟。哈，Ezpz！*
通过之前迪克和他交流的信号习惯，能推测出这个宇宙大概是什么阶段。这个时期小红的水平还不够看呢。
世界上监控最多的地方是哥谭，而哥谭里监控最多的地方是蝙蝠洞。绕过防火墙，大浣熊把蝙蝠洞的监控接在了屏幕上，摸出物资箱里的一小瓶灰皮诺干白开喝。
柯瑞梅尔一踏上二楼，看见的就是一整面实时投出某种监控画面的幕墙。
那上面显示着团团转的迪克和今早自己抽出来的金色传说大方块，这不就是蝙蝠洞嘛！
汪汪感慨：真厉害啊，大杰。
年轻的大哥没引起大浣熊的注意力，大坨方块却让他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
嗯？有点眼熟？
那绝对不是这个宇宙的东西。
他曾在某个绝密S级档案中见过类似的外形，那记载着的是已解决的高危宇宙级事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啧，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不知道跨了世界之后，电脑里还能不能查到事件档案，之后花点时间找一下。
大杰森臭着脸，预感在这边也有事干了。
广角镜头下，蝙蝠洞大屏幕套娃播放着另一个老蝙蝠扒管道的现场。
而迪克一边崩溃挠着头，尝试在队友界面联络两个小孩，一边手上扒拉着鼠标帮自家老头注意加班环境，可以说很敬业了。
屏幕角落的小窗口流动出蝙蝠侠对平行宇宙整理的已知情报。
此前，这个宇宙还未与其他世界接轨过。
蝙蝠在调查另一个杰森的复活之余，兼顾哥谭和正联的日常工作，还要处理横叉一脚的刺客联盟，调查进度被拖慢了不少。
不确定因素和突发事件太多，对柯瑞梅尔这个大隐患的研究，竟然称得上是毫无进展。
啧啧啧，不行啊，这里的老头子。
除此之外，他还翻到了迪克对自己那个世界做的汇报——文档鲜艳地标注了死亡的英雄名号，全球预估死亡人数，以及推测恢复时间。
他垂下眼帘，饮了口酒。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像是等待已久般，大杰森靠在椅背上率先开口：“这里对平行宇宙的研究太落后了，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送回去？”
嗯？送谁回家？
柯瑞梅尔前后看看，除了自己没别人了。
梅梅：地铁老人看浣熊.jpg
不是，送我回家干嘛？我就是个破玩游戏的。柯瑞梅尔满头疑惑，觉得是自己听错了。应该是送大浣熊自己回去？
小狗期期艾艾趴在桌子边缘：“你准备回去了？”
大杰森以一种你不可理喻的表情斜来一眼：“当然不！”
来都来了，不玩够怎么回本？就让恶魔崽子一个人在那边一三五重建、二四六施工吧。新地盘，我来辣！
柯瑞梅尔皱着脸缩回爪爪，有点没辙。
大杰森没再睬他。点点戳戳，很快就刨出了小红藏在电脑最深处的绝密文件夹。
久违的“家庭传统”让人激动得小圆耳朵直弹。摩拳擦掌.jpg
哈哈提姆，不愧是你！
让我康康这是谁的黑历史！
破解的窗口于角落弹出——
【K5+J梦境记录（这辈子值了）.avi】
这代号，俩小屁孩？
保存时间很近啊，就今早。视频蛮大一个，好几个G。
还没播放，就能看到，定格满屏的……猫脸？
噗！大浣熊一口酒喷了出来。
柯瑞梅尔没注意到屏幕，还以为人是被酒呛到了，赶紧给熊拍拍。
大杰抹嘴：还好视频里的不是自己。
楼下有脚步蹬蹬赶来。
他赶紧一把拍掉这个界面。免得被两个小孩看到，跟他吵着要删掉——这种黑历史当然要助力跨世界永流传！
猫脸鼓鼓，一看就是被系统气到了。
杰喵一来，看着杰森Big.ver反客为主，坐在二楼唯一的椅子里，就知道柯瑞梅尔是送不走这尊大佛了。
气上加气，当即就要撸袖子。
柯瑞梅尔：老大老大，别别别。
劝架拦猫情景再现。
结果就是他俩在二楼门口拉拉扯扯，大浣熊独自悠哉地靠在椅背上，抖着腿看着这边。
大杰悠悠然：Ah,youth.*
他调动魔力，眼底透着荧光，仔细打量两个小屁孩，终于看到了他们身上奇形怪状的东西——指耳朵和尾巴，跟轻趣道具似的。
嗤，大杰森掩住下巴。
反正兽耳没长在自己头上，他只负责别笑出声就行了。
这边柯瑞梅尔拦住猫腰，抬头小小声：“你搞定系统了吗？”
对面是人是鬼？感觉系统还是很给杰森面子的，猫猫希望很大啊。
杰森猫揪他耳朵哈气：“什么垃圾系统，比人机还不如！”
老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跳出莫名其妙的功能，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直接消失，纯恶心人来的！
猫气急了。对他来说，简直是一觉醒来全世界AI智能倒退一百年。又或者是AI太过智能，开始闹智械危机了。
这种不听话的系统就该被消灭！统统消灭！阿瓦达索命猫爪版.jpg！
柯瑞梅尔也觉得垃圾系统该骂，刚准备附和两句让猫消消气，身后传来了疑问句。
“什么系统？”是大杰森。
毕竟在植物大战僵尸世界已经打破过第四面墙了，大杰知道他是游戏玩家。但被蝙蝠侠版达米安鞭笞的感觉像鬼一样缠了上来，柯瑞梅尔有些怕怕。
“就游戏……”话被按进猫腹里。
肚肚逼人暖洋洋，小梅晕晕乎乎。
杰喵转移哈气对象：“你又看不见，管那么多干嘛？赶紧滚回去！”
大杰森抱臂眯眼。
杰森·陶德何等聪明，不管是哪一个世界的他，都能以最快速度抓住所有问题的关窍。更何况在这里的，是一个年纪足够称爹的版本。
显而易见，有游戏就会有系统。
他想到了刚才争执过程中小杰森诡异的停顿和柯瑞梅尔奇怪的比比划划，这两个人之间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络方式。
比如，打游戏……几个人组队？
但在魔力加持下，大杰森也看不见除了耳朵（划重点）之外的任何东西。
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他自己那个世界，人们的情绪光点不可直见，可能是某种更高维的力量导致的。
如果不像康斯坦丁那样，冒着疯掉的风险去探究，一般搞不出个所以然来。
Hmmm，有办法了。
“OK，finefine.我当然可以离开。”大杰靠在桌
边，展示双手状似投降。
“但你怎么保证，我走了之后，不会再偷我的东西？”他话锋一转，“到时候还得跨世界追凶，你们怎么赔我？”
柯瑞梅尔：风评被害啊风评被害！
……但话又说回来，他真的保证不了。
柯瑞梅尔不自在地从猫怀里爬出来。站的直挺挺的，往那一杵就是兵。
杰喵也知道他们这边理亏，小虎牙微微敛回去：“别贷款没发生的事。”
想想又哈气。拿了就拿了，难不成还要跟你提前报备吗？
两个小孩稍稍气虚，整个二楼的氛围好像因为大杰的这些话，变得有商有量起来了。
几句话就唬住了？大浣熊恨铁不成钢。
两小子还是太嫩，在哥谭怎么混得开？！
在心理上掌握高地后，大杰森终于能对不讲理的Teenager们进行一个正义的说教了。
“你跟他离家出走除了带张黑卡，还有什么？出来要干嘛，想好了吗？”指指点点。
柯瑞梅尔满脸懵，转头望猫猫。
杰喵倒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管那么宽干嘛？！”
大杰森赶紧以制止的姿态摆手小杰。斯倒普，斯倒普。他懂他懂，不就是做出一番不同于老头子的事业嘛……
杀杀反派，砍砍坏蛋，超度一下怪物，救济一下自己，证明自己的选择才是对的，巴拉巴拉。
浣熊叔叔晃晃颈椎，脖子咔咔响。
嘶，还是上年纪了。现在让他看这种中二热血的梦想家，感觉有点牙酸。
不过正好，方便自己作文章了。
“礼貌点，孩子。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直立熊放松躯干，朝着两人前跨几步，物理意义上拉近距离。
大浣熊语重心长：“你瞧，最懂你的是我，我就是你啊。”
柯瑞梅尔猛猛点头。对啊对啊，所以要好好相处才对嘛！
猫本能地察觉有什么不对，往后退开了一点。但除了突然转变很奇怪外，根本不知道这个人想干什么。
“我刚复活那会儿也和你一样。”大杰的表情忧郁又哀伤，令人不禁遐想，他究竟经历过什么。
绝望，迷茫，孤独，愤怒，仇恨……
又或者全部都有。
柯瑞梅尔觉得自己被毛绒绒的熊脸传染了难过，表情不自觉耷拉下去。杰森猫猫的眉毛也有所松动。
成功拉进心理距离，熊熊心里比耶。
“我……急于找到自己是谁。好寻找生活的意义和继续下去的勇气。”
“那太难了。”说真的，应该没有哪个杰森·陶德是愿意复活回来这狗屎的人世间的。
活着，还得找到正确的路活着，这才是最难的。他们心知肚明。
大浣熊突然把住离得最近的一个肩膀。
熊掌压顶的柯瑞梅尔：？
力道不松不紧，有热流从接触处传来。
让柯瑞梅尔回想起离开活动世界时，那个短暂的告别拥抱。有一种被长辈鼓励关照的感觉诶！狗狗开朗.jpg
“但是，你现在身边有个他。”大浣熊指了指柯瑞梅尔。
梅梅振奋：怎么怎么？！
梅梅期待：猫猫有我，如虎添翼？
“蝙蝠肯定时刻盯着你。”大浣熊抬起另一只手抹了下脖子，强调被异世界氪星小狗拖后腿的可能性。
“我们不需要一串神奇熊孩子跟在身后，我们可是独狼。”*大杰发表重要演讲。
柯瑞梅尔：不嘻嘻。
大浣熊第一次见人类头上有这样情绪指针般的外置器官，大白耳朵落下了，尾巴也不打腿了。
颇为神奇，多瞧了好几眼。
杰森猫猫本来还想看他有什么长篇大论的，结果是想干嘛？就为了让他甩掉柯瑞梅尔？
“So？”猫猫对另一个自己冷酷无情。始终感觉哪里不对劲。
事实上，猫的预感没有错。
大浣熊按在柯瑞梅尔肩上的手，正在持续不断地输入魔力。
他悄悄链接起两人的视野，想看看系统到底是啥样的。虽然搞不出来这东西的本质，但通过灵视看一眼应该没什么大碍。
滋啦——三人同时抬头。
一大两小：？？？
刚刚好像听到了某种电子音效。
一个乱码方框凭空跳了出来。
【Error!Error!NPC强绑定*oB@】
噔噔噔*N！接连无数个紧密排列的方框瞬间拉满整个视野，仿佛电脑窗口崩溃的现场。
【当前队伍人数：6×&js/Error！！！】
【当前队伍人数：5】
【共享功能：队友视野·队友状态·组队任务】
一切归零，安全屋地图上同时出现了两个荧绿光点，其中一个已经跳出几米远。
“你们干了什么？！”大浣熊退开老远，已经双枪在手了。
“你干了什么？！”杰喵迅速反应过来，立刻拉开柯瑞梅尔。
室内温度急转直下，柯瑞梅尔扭曲抱头无声爆鸣。
这对吗？系统！你迟早要害死我啊！！！
数字乱流的系统屏幕后，某人在一片漆黑中拍腿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