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因为红枣头的出现陷入了剧烈的混乱，抽卡事业中道崩殂。
与此同时，卡珊德拉在东区查看爆炸的情况。布鲁斯则在收到阿福的提示后不久，还收到了黑卡的扣款提示。
Hmmm，不听话的猫溜出家门了，得找时间专门去抓。好在没有离开哥谭。
投影的蓝光反射在目镜，蝙蝠侠收起了腕部的通讯器，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人群——他正处于某酒店的通风管道里。
下面是一场人员密集的聚会。
帮派人士占据了这栋酒店的所有楼层，打眼望去，皆是面容奇异、行事乖张的人。
这家酒店在今天之前，还与嘿帮没有任何联系。
这件事蝙蝠侠不用探查就知道，因为这是韦恩集团的产业。算不上高端的那种，顶多承办一些商务宴请。
但现在，这栋楼被来自不同势力的人填满了。法尔科内、小丑帮、零散帮派……没有黑面具的人。蝙蝠侠全盘扫视，与线人汇报的基本一致。
人员众多，动静却不算大，看来这里的聚会仅仅是个开始，他们在密谋什么？
目前没有牵扯太多无辜市民。
服务员都被集中到了后厨区域严密看管，端菜和服务由帮众们自己上阵。预计聚会结束后，这些工作人员也会被释放，只是某种保密需要，暂扣于此。
于是蝙蝠侠并没有选择直接突入会场狠狠踢他们的屁股，而是伺机而动，搜集信息为主，放长线钓大鱼。
下方有几个身着五颜六色夹克的人靠在消防通道门边抽烟，外衣上的标志和露出的纹身显示他们来自不同的帮派。
一个年轻小伙不耐烦地摁灭了烟头：“上面到底要干嘛？都在这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旁边的大花臂从鼻子里嗤出一口烟：“等通知吧，牵头方不是我们，老大也在等。”
靠墙的一个明显是老资历的中年人左看右看，声音压低，开口道：“我听说这次有市政厅的牵线，还拉到了外面的投资。”
几个帮派不同的人因为共同的话题凑得很近，嘘声一片。“哥谭外的人？”“什么傻逼敢空降到这儿来？图什么？”“敢来就别想出去了……”
利益分配嘛，谁都能来。不过哥谭有独特的蛋糕分法，得看合作者能不能活着接住了。
几个小年轻话赶话，极度排外，唾沫横飞。老油条却不再多说，只朝着楼上宴会厅的方向看了看。
大佬们相聚于此，谈的内容不是他们这些底层喽啰该知道的。但只要涉政，那大概率就是最近的市长选举会有新风向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所有的聊天内容经过定向波段加强，清晰化处理后传到了蝙蝠侠的耳麦里。
黑暗骑士不再过多停留，开始顺着通风管道朝楼上爬去。
这就说的通了。
哥谭的嘿帮彼此间泾渭分明，所属地盘和分管领域划分明确，年复一年，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平日里不会有如此突然的群聚。
除非有什么能引起他们共同图谋的东西出现了。
看来，这次的市长换届不同寻常。
蝙蝠侠动作缜密不停，脑海中飞速排查着可能的对象。哥谭古老的家族逐一划过眼前，他也匍匐经过一个又一个管道接口，未带起一丝细小的尘埃。
更上一层楼后，走廊入口便有人把守了，明显是到了更重要人物的聚集区域。
人员素质高了很多。没有人大声的交头接耳，最多是低声传达重要信息。
蝙蝠侠停在一处没有看守的通风口，铺设一层光学迷彩，然后朝下看去。
尖耳朵探头.jpg
通讯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是卡珊德拉。
点击接通，声音转录成文字出现在眼前。
“仓库爆炸，黑面具损失了至少两吨白粉。小丑派人干的，凶手一直在现场。”
“黑面具带人朝你那里去了。”
蝙蝠侠合上腕部投影，眉头皱的死紧。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阳谋。
黑面具在哥谭经营多年，稳坐军火和白面生意一把手，向来对政治不感兴趣，与政坛人物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被小丑下了面子，他必须得来。
是谁非要把哥谭所有势力牵扯下水？
下一瞬间，毫无预兆地，竟有一道视线朝这边投射而来。
蝙蝠侠脊背不由自主地收紧。即便信任自己的防护措施，他还是屏住呼吸、控制好心跳，才开始朝下搜寻。
现在还没有进入主要人物聚集的正厅，谁会拥有这种敏锐度？
结果那人根本没想着藏。
隔着多重反射处理的光学迷彩，蝙蝠侠和一双金色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一个穿着深灰色衣服的人，板板正正立在宴会厅大门边，直直望向通风口，与大厅一众各司其职的人格格不入。
那双眼是一潭死水。
明明已经发现了入侵者，却毫无波动，恍若没有焦距。
没有通报，没有采取警示性的措施，就只是呆板地盯着这边。
他，不，应该是“它”，没有任何动作。
很奇怪。在未明确对方的罪行时，自己通常不会这么失礼。但看到这个人，布鲁斯却只想用非人的代词来称呼它。
但它看起来真的就像个程序故障的机器人……又或者，只是一具毫无波澜的尸体。
将金眸的特征刻进心底。他扔了个监控，方便蝙蝠洞持续盯控，本人则继续朝里潜行。
布鲁斯过滤着最近所有事件的细节。
猝不及防，凭空出现。这让他联想到提姆被截受伤、杰森半道被抢的事。还有他在中东时，偶尔会注意到的、黑暗中一闪而过的金瞳。
看来刺客联盟在哥谭的盟友有眉目了。
提姆会没发现吗？不可能。
那孩子最先近距离接触这个未知势力，却隐而不发……小习惯真不好，老喜欢藏着掖着自己查。
管道里，有人一边爬一边撅嘴。
为什么自家孩子总喜欢跟他对着干？
另一边厢，情景剧才刚刚开始。
安全屋内，大种姓之刃被突然出现的人捏在手里，才像拥有了实体般，在这个空间燃烧起来。
那颗钢铁质感的红枣头一冒出来，扫过此处局势，卡在空间裂缝里的另一只手便迅速抬起。
——那是枪！
杰森条件反射朝旁边扑去，但他一移动，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活靶子。
柯瑞梅尔惊慌失措：“别别别！”
别开枪是友军啊啊啊丢东西的苦主找上门来了啊！垃圾系统直接跨世界偷东西了啊啊啊！
红枣头砰砰几枪把人逼到墙角，再一扣某个扳机，枪筒里的弹夹咔哒转动，换成了更大的东西。
沃德发！柯瑞梅尔赶紧拦到杰森前面。
砰——如压缩到极致的蛛网在瞬间膨胀开来，特质绳结撞在鼻梁。狗狗皱脸.jpg
毫无战斗经验可言的柯瑞梅尔兜头被大网扑了一脸，连带着身后的杰咪一起绑成了一团。
网兜冲击力极大、瞬息间收得死紧，两个人叠在一起，撞在墙上才停下。
柯瑞梅尔呆滞地靠在杰森胸脯上，感觉头顶喷出了猫猫气愤的咕噜声。
射出决胜一击后，红枣头终于从裂隙中整个翻滚出来。单膝跪地，蓄势待发，帅的一塌糊涂。
看着那把火焰缠绕的刀消失在对方手里，奶牛猫在网兜里骂骂咧咧直扑腾。
这么多年来，他自己除了小丑那一回，还没有这么吃闷瘪的时候！
但网兜是特殊材质，根本挣脱不开，除了踹得柯瑞梅尔腰子痛，没有其他功用。
梅梅不敢吱声。
梅梅心在滴血。
SSR啊，我的SSR，几百美金的SSR。
照系统这个鬼德行，以后都别抽抽卡池了。保不齐刚抽到什么，哪尊大佛就找来了。
柯瑞梅尔深知自己是不占理的那一方，这会儿缩得尽可能小，只敢透过黑黑的网缝偷瞄大浣熊的尾巴，心里痛骂系统三千遍。
红枣头打量着这里乱七八糟堆成山的环境，明明头上盖着面罩，却能感觉飘出了某种来自洁癖的嫌弃。
某只狗狗的头低得更深了。
大红枣头狞笑：“老子到是要看看，谁敢偷我的刀？！”
那人挺直身板朝他们的方向踏来，体型看起来比现在的杰森还要大上一圈，靴底踩在地上嘎吱作响。
他一手捏起了蹲在前面那人的下巴，然后对上了一双清澈而愚蠢的眼睛。
嘶……这熟悉的眼神。
两人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过后，红头罩握住柯瑞梅尔的脑袋，强手裂颅：“臭小鬼！你在搞什么名堂？！”
天知道自己那边的世界才恢复平静、休养生息了不到半天，半天！
他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上！
结果大种姓之刃莫名消失了，一瞬间向日葵杰森怒火冲天，还以为丧尸退潮后地狱KPI不够，直接要跨空间抢人了呢？！
柯瑞梅尔被拎得直甩，呜呜求饶：“不是我干的，好吧也算是我，我知道错了……”
网绳是某种高科技产物，猫猫扯变形了都挣脱不开。见这两个人好像认识，猫觉得自己完全是无妄之灾。
杰森恨恨锤了一下地板：“需要我提醒吗，你网到了两条鱼？！”
那个红枣头松开了柯瑞梅尔，一步跨到侧边，蹲在那儿，用一种奇异的眼光打量着略显狼狈的他。
凑的近了，这男人肩宽得都能遮住半窗太阳。胸前横着的，跟刚刚那套战甲很相似红色蝙蝠标志，差点就怼到了杰森脸上。
奶牛猫眼睛都瞪大了。
柯瑞梅尔将网轻轻扯开一道口，狗狗祟祟钻了出去。
网兜悄悄瘪了一点。看着熟悉的标志，杰森某种不好的预感愈演愈烈，真心满头雾水：“你究竟是什么人？”
红枣头盯着长手长脚的杰森，突然嗤笑一声，不知在笑谁。
他用枪管子撩开小孩儿的白刘海，露出那下面新安装不久的绿眼珠子。
然后震撼发言：“我是你爸爸。”
？！！！
柯瑞梅尔秒回头，速度差点扭断脖子。
奶牛猫静默两秒，举起网兜扑了过去。
管你是谁，同归于尽吧！！！
而真正的爸爸这边，酒店楼下开始出现了吵闹的声响。
黑面具到了。
几个干部级的人物出来迎接，毕竟仓库爆炸只是小前菜。现在人主动来了，那就能谈，还能坐着谈、笑着谈。
趁众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新到来这群人身上，蝙蝠侠溜进了宴会正厅的通风管道，还朝四个角落发射了波频放大器。
大厅里的桌椅已经被撤走了大半，只留下中间一条长桌，这里的人都是熟面孔、老朋友。
企鹅人和副手们占据了桌子的一侧。他刚出狱，被蝙蝠侠暴揍过的脸还
没好全，眼窝尚余青紫。
手边常带的雨伞不见踪影，不知是否受此影响，这位嘿帮大佬脸色不善，看起来跟气势汹汹推门而入的人一样的心情不好。
黑面具大步跨入会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拔出了枪，狠狠抵到了涂着油漆的脸上。
小丑还在阿卡姆，哈莉也被抓进去了，这里只有小丑帮的代表。
这人歪靠在长桌拐角，脑袋被顶得仰倒，嘴角还挂着阴恻恻的笑。明明是白天，却映出了午夜场的氛围。
黑面具扒下保险，仅凭声音就能听出他正怒火中烧：“谁给你的胆子，敢烧我的货？！”
那小丑帮的人像担心自己的脑浆涂不了满墙似的，对着枪口，嘴角裂开到耳廓，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FUCKIT！”黑面具的语气皮笑肉不笑，“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那个叫丑角的表子！”
企鹅人用帕子包着冰块按在鹰钩鼻上，微掩看好戏的眼神。
无人对这些小丑帮的这些疯子负责。
这些怪人可能在几天前还只是行事正常的普通人，但被笑气毒液浸染后，他们的一切行为便算不上人类了。
而黑面具却需要维护自己身为老大的权威和威慑力。
眼看着那手指就要搭上扳机，使这里再添一个无甚影响的失踪人口了。
蝙蝠侠捏住手心的微型电磁干扰器，准备一旦出现生命危机，就Down掉整栋楼的电力。
即使是哥谭泥沼里悬崖踩钢丝的人，也有最基本的人权。
一个孩子伤痕累累的画面闪过。目镜下的钢蓝色眼睛滑过一丝冷光，露出的颌角不自觉绷紧。
布鲁斯感觉自己咽下一颗石头，硌进了气管里。
——他们配吗？
蝙蝠侠的手里还握着那根蜘蛛丝。
但那道线绷了太久，已紧到极致。
只差他自己松手。
下面的气氛一触即发，掐断了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的可能性。
想到黑面具常用是特制枪械，企鹅人翻了个白眼，往后让了点，不想让炸裂稀烂的脑浆污染了眼睛。
扳机即将按死，蝙蝠侠也搭上了控制键。
宴厅大门再次打开。
姗姗来迟的人高调登场了。
柯瑞梅尔也拉开了门。
安全屋外，站着一个顶着头盔、一身橙黄工作服的外卖小哥。括弧，藏狐版外卖员，括弧结束。
很神奇，自己想让人找到的时候，外卖是能畅通无阻的找到安全屋的。
“感谢点单，请核对一下。”语气半死不活，是爪爪屯跑高危工作的打工人常态了。
柯瑞梅尔伸手准备接过。
藏狐小哥却没有递过来的意思。见是个犯罪巷小鬼点的单，他脸色臭的可怕。
小眼睛犀利而尖锐，给柯瑞梅尔的感觉就是下一秒能掏枪出来。
“哦哦，到付是吧。”梅梅恍然大悟。
假装摸口袋，其实是在里面拉开空间口袋翻找小钱钱。
门口的空气肉眼可见的松弛了，柯瑞梅尔还好脾气地多给了几块小费。
“Uidiot！用布鲁斯的卡啊！”里面有人在喊。
“卡？什么卡？Oheon！布鲁斯还给他卡？fg&\%！”还有人骂得很大声。
柯瑞梅尔缩缩嘴唇子。
对嗷，没想到。
布鲁斯？什么布鲁斯？哥谭有名的布鲁斯就那一个。藏狐小哥狐疑的小眼神瞟进玄关。
柯瑞梅尔赶紧微笑着用脚带上门。“谢谢你！辛苦了！”
他捧着满怀的热量源泉，转头叹了口气。
现在屋子里一片狼藉。
不只是之前乌七八糟的“战利品”堆得到处都是。这里明显是一副风雨过境的样子，像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这里滚过。
好吧，确实有。
柯瑞梅尔在还算干净的茶几上摆开食物。
两个人鼻青脸肿的人倒在客厅中间，身量外貌都十分相似，只有岁月痕迹的区分。
如果有外人看到，一定会以为他们是双胞胎。
刚刚两只杰森互挠，有氧拳击打得天地无光、日月失色。夸张了，不好意思。是打得某人肚子咕咕叫了。
毕竟猫猫自被拉撒路池改造以来就没有正常摄入过食物。
睿智小孩举手：“要不咱们边吃边吵？”
小杰森呸出一口血沫，脸上伤痕更多，绿眼睛幽幽瞪着对面。
大杰森头盔都被扒掉了，衣衫微破。他扯扯领子，懒得跟小屁孩计较。再说了，偷刀的事他还没算账呢！
三个人呈现了短暂的和平。
但柯瑞梅尔空间里的那些冰山餐厅薅出来的食物，没一个是猫猫熊熊能看的入眼的。
于是大浣熊贡献了自己的手机，进行了跨越宇宙后的第一次历史性的对话。
为什么能打通电话？别问，问就是魔法。
他拨通了末世前常点的一家墨西哥店。
“你好，我要订餐。”
“地址……”大浣熊看向氪星小孩。
柯瑞梅尔自觉凑过来，报出安全屋的点位。
大杰森摸了摸嘴角的口子，绿眼睛扫过屋里看似无害的蓝眼卷毛，和背对着他的咬人可狠的小孩。
“蝙蝠汉堡两份，热辣香骨热狗两份……超人披萨一份，番茄塔可一份，无糖可乐三杯。就这些。”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