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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帅府东迁,设立内直司

    大唐乾宁元年八月,河西秋阳正好,甘州节度使府的议事堂内,董灼颁布节度相公钧旨。

    着令节度副使普新将河西节度府迁至甘州张掖。

    董灼亲卫兼医官的思芳侍立在侧

    “不用向道长说明原由”

    “不用,普新能理解”

    肃州根基稳固,节度府东迁势在必行。

    若不是凉州还在重建,董灼恨不得一口气将节度府搬到凉州。

    董灼唤来属官。

    “黑水联合工场的进度,拿来我看。”

    属官躬身一礼,转身退下,步履轻快。

    董灼这才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思芳身上。

    “我看你很闲?”

    思芳笑了笑:“没有。”

    假的,董灼真气境界压根不需要思芳这内力境入炁的亲卫保护,再者董灼一直没伤没病,思芳这医官差事也一直闲置。

    董灼目光在思芳脸上转了转,才续道:“但我想给你再加点担子。”

    思芳一怔,旋即肃容拱手:“兄长吩咐便是。”

    董灼没急着答话,随手从案上扯过一张纸,蘸了墨,在纸上写写画画起来。他字迹潦草,旁人未必认得,思芳却隐约看出几个字:卫、察、内、外。

    “河西节度府东迁之后,事务只会越来越多。”董灼一边写一边说,“人员庞杂,往来繁复,单靠原来的护军巡查,不够用了。我打算设一个新机构——内直司。”

    思芳微微倾身,凝神细听。

    “内直司分两部分。”董灼笔尖在纸上点了两点,“其一,内卫。专司河西节度府并各要职人员的保卫。将来节度府搬到甘州,府内府外、各位相公的安危,不能只靠临时抽调,得有专人专职、常备不懈。”

    董灼在纸上写下“内卫”二字,又画了一道竖线,在旁边写下“察验曹”。

    “其二,察验曹。这个又分内外两班。”

    董灼的笔尖顿了顿。

    “外勤,负责消息打探——河西内外有什么风吹草动,要能递得回来。内勤,专管消息整理汇总,去伪存真,按类归档,每日呈报。”

    说完,将笔搁下,把那张涂得密密麻麻的纸推到思芳面前。

    “你心细,人员先用我那卫队作底子,后续从各军家中子弟中挑选。”

    思芳看着那张纸,沉默了片刻。

    “兄长,”思芳抬起头,目光坦然,“属

    有一事,想先问明白。”

    “说。”

    “察验曹内外两班,内勤汇总的消息,是只呈相公一人过目,还是也要报与节度副使、行军司马知晓?”

    董灼嘴角微微一动,似笑非笑。

    “你倒是问到点子上了。”

    董灼放下茶碗,看着思芳的眼睛,语气平淡:

    “内直司只对我负责。”

    思芳点头,不再多问,拱手道:“明白了。回去便拟个章程出来,请兄长过目。”

    “不急。”董灼摆摆手,又在纸上涂涂写写。

    最终

    “你的职衔是…内直司总领兼旗牌令官”

    话未说完,方才退下的属官已经折返回来,手中捧着一叠文书,快步走入堂中,躬身呈上。

    “节帅,黑水联合工场的进度送来了。另有一封河西骑军指挥使仆固力普勤的信件,刚刚送到。”

    董灼接过文书,先将那封信拈了出来。

    封皮上字迹同董灼一般潦草,正是力普勤的笔迹。

    拆开来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舒展开来。

    “力普勤说,他兄长居延海黑水可汗病重,唤他回去。”

    董灼将信纸搁在案上,语气平淡。

    “想当面告假。”

    思芳怔了怔:“他哥哥这时喊他回去?”

    游牧部族,幼子守灶,回鹘居延海仆固氏这支部族,汗位原本归属力普勤,力普勤当时年幼,基业被兄长所夺。但力普勤也被兄长养大,成年后力普勤便带着追随自己的部众迁居肃州金塔,这才有了今日的河西骑军指挥使仆固力普勤。

    “嗯。”董灼点了点头,当即唤来一名信使。

    “发往会州媪围,告诉力普勤,同意当面请假。”

    属官领命,快步离去,遣人发往会州媪围。

    董灼这才翻开黑水联合工场的那份进度文书,一页一页地细看。

    纸上写得齐整,逐月逐旬,条理分明:

    七月上旬,匠人分班完毕——铸冶、窑炉、金工、化工、煤炭各有所属。

    煤炭那边先用小土窑试炼焦炭,又试了简易脱硫,用的是石灰吸附,成色尚可。

    七月中旬,耐火砖试烧,以焦炭、粘土、石英砂为料,反复调配,总算烧出了能用的。

    小土窑顺势升级为耐火砖窑。

    七月下旬,用新烧的耐火砖砌筑了高炉、素陶窑、玻璃窑、炼焦副产窑,一应俱全。

    同时赶造水力鼓风、铸铁增压室、风管,日夜不停。

    七月底,炼焦已能稳定出焦,耐火砖批量出炉,所有窑炉砌完待烘,只等点火。

    董灼看到此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又翻过一页,目光落在八月上旬的记录上:

    高炉点火,水力鼓风同时启用,第一炉生铁顺利出炉。

    素陶窑烧发电机陶范、陶管;玻璃窑试烧。

    “发电机陶范……”

    董灼喃喃念了一句,将文书合上,放在案头。

    为了给第一台发电机降低工艺难度,线圈用黄金,金可拉成丝,纸可浸油隔电,磁石可交玉匠打磨成形,唯独中字形铁芯叠片,要齐、要正、要对称、要同心,半分差池便整机作废,已是超出寻常铁匠木匠百倍的精细活计。

    先以细粘土捏塑中字模样,阴干烧硬成素陶母模,交由工匠细细精修,务必左右对称、周正不斜。

    再以这陶模压入湿粘土,翻出成套阴范,晾干合箍,便以熟铁水浇铸。

    一范一片,出来便是规整的中字铁叶,再略加打磨修整,便是可用的铁芯片材。

    金线、绝缘、磁石皆不难,唯独这陶范铸片之法,把最难的“齐整”二字,用老祖宗的手艺给兜住了。

    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议事堂的窗棂,望向远处的祁连山影,半晌没有说话。

    思芳侍立在侧,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董灼才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思芳,轻轻吐出一口气:“你去集合卫队,说一下内直司的事。”

    “是,兄长。”

    “工作的时候时候称职务!”

    思芳腹诽:是,董职务。

    面上不动声色:

    “谨遵节帅钧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