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的几日,林在野在津门各处撒米施粥。
动作没少做,收获却远不及预期。
系统反馈的数据让他有些意外:派出一百人,仅能兑换一个功德点。
这账算下来,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更让他在意的是,来领米的流民中,真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寥寥无几。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
林在野豪掷近万块大洋,换来的不过是三百点功德值。
一万换三百,怎么看都是笔赔本买卖。
但在林在野眼里,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数字而已。
只要能把事情办成,两万他也砸得起。
此时,天和戏院易主的消息早已传开。
凭借这三天的运作,莫奈成功拿下了这块烫手山芋。
虽然因为时间紧迫,溢价不少,但莫奈心中毫无怨言。
这是林在野的要求,他必须完成。
更重要的是,拿下此地,未来的利益链才刚刚铺开。
戏院大门紧闭。
林在野站在门前,挥手示意莫奈和曹太保退下。
他独自上前,指尖轻触门环,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 ,缓缓向内敞开。
月色如水,从门外倾泻而入。
然而,一股阴冷的穿堂风却自幽深的庭院内涌出,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推拒,要将这位不速之客强行驱逐出去。
林在野脚步未停,反而迈得更稳。
他在心中暗自推演。
“这家戏院开业至今,虽未出过大乱子,但这次动静闹得如此惊天动地,实属罕见。”
“多半是莫奈那边的人不懂规矩,触怒了沉睡的老鬼,这才引出了祸端。”
穿过杂乱的观众席走廊,残破的座椅歪斜一地。
林在野脑海中迅速重构着那晚的画面。
关于这场闹剧,外界舆论早已发酵。
报纸上大肆渲染,暗指鬼神作祟,借此赚取眼球与销量。
据报载,那晚不仅妖异丛生,更有数条人命折损其中。
报上的铅字没提 ** ,可那张登出的照片骗不了人——活生生的人,硬是被吓破了胆。
那东西压根没露面。
林在野找了个空座,四平八稳地坐下,像个看戏的闲人,只等好戏开场。
凭他如今的修为,这戏院里藏着的孤魂野鬼,连给他塞牙缝都不配。
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撕开昏暗。
戏台 **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唱戏的行头,脸谱画得狰狞,一身华服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至极。
那人也不说话,手中的樱枪舞得密不透风,嗓子里哼出咿咿呀呀的调子。
林在野听得真切,却懒得去琢磨词儿。
他只是眯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戏子唱得正欢,手腕猛地一抖。
枪尖寒芒乍现,化作一道残影,直奔林在野面门刺来。
林在野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失望。
还是太嫩了,沉不住气。
他指尖轻弹,一缕紫电凭空窜出,迎头撞上长枪。
金铁交鸣之声并未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滋滋的电流声。
雷光吞没了枪身,不过眨眼功夫,那凶器便消散于无形。
“就这点本事?”
林在野冷笑一声,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指。
粗大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精准无误地砸在那戏子天灵盖上。
巨响震耳欲聋。
那戏子甚至来不及惨叫,魂魄便被这一击打得支离破碎。
随着戏子灰飞烟灭,整个天地变了色。
四周墙壁开始剥落,白灰簌簌往下掉。
烈火从角落蔓延开来,吞噬着空气。
火光摇曳中,一个个陌生面孔在乱窜。
他们拼命奔跑,却像是被困在笼中的困兽,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这片火海。
绝望,恐惧,挣扎。
众生百态在林在野眼前上演。
仿佛他站在时光之外,冷眼旁观这场末日。
最终,所有人都在烈焰中化为焦炭。
火势汹汹,直逼林在野而来。
他不躲不闪,周身金光流转,咒文隐现。
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烈火,触碰到金光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
片刻后,热浪退去。
眼前的景象再次恢复如初。
只是林在野周围,多了无数浑身焦黑的冤魂。
“刚才那一幕,是死亡回放?”
林在野心中暗自揣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环顾四周,朗声道:
“在下茅山 ** ,路过此地,各位的冤屈我已知晓。”
“阳寿已尽,执念难消也是徒劳。”
“若你们愿意放下,我可设坛做法,送诸位往生地府,重新投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后,一声阴冷的嗤笑响起。
“呵,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说这话吧。”
林在野抬头望去。
二楼栏杆处,站着一个魁梧黑影。
它双眼猩红,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死死盯着下方的林在野。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随着那黑影开口,四周那些原本静止的鬼魂,动了。
漫天金雷炸响。
根本没人看清林在野是怎么出手的。
只有无数道刺目的电弧,像狂舞的金蛇,瞬间吞噬了整片空地。
那些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身躯就在狂暴的电浆中扭曲、焦黑。
林在野眼神漠然。
他给过机会,对方不听,那就别怪他下手太狠。
雷电愈发炽盛,原本嚣张的鬼群此刻如飞蛾扑火。
不过眨眼功夫,四周已化作一片金色的雷池。
二楼窗户后,一道身影倒吸一口凉气。
那光芒太强,强到让他本能地感到心悸。
轰——
雷光骤敛。
满地残肢断臂,无鬼敢再上前一步。
“人呢?”
二楼那人探头寻找,金光散去,楼下空空荡荡,哪还有林在野的影子?
话音未落。
噗嗤!
一柄凝练至极的金剑,毫无征兆地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电光顺着伤口疯狂蔓延,男鬼双眼瞪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闷响,身体剧烈抽搐,随即被厚厚的雷层包裹,直至化为灰烬。
林在野收回长剑,目光落在对面那座宅邸上。
牌匾高悬,四个大字写得张扬跋扈:诸葛世家。
林在野嘴角微抽。
就算你是诸葛孔明后裔,也不用把“我很牛”
写在脸上吧?
“既来之,则安之。”
白柔柔站在一旁,轻笑一声,“去拜会一下师兄嘛。”
林在野颔首,迈步走入府门。
大厅内静悄悄的,显然主人不在。
“你们先坐。”
林在野招呼白柔柔和雷秀落座,自己转身向后院走去。
穿过前厅,绕过回廊,后院深处隐约传来动静。
他在门前驻足,朗声道:“有人吗?”
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空灵的女声:“何人?”
“晚辈林在野,孔平师弟,路过拜访。”
林在野如实作答。
屋内沉默片刻,随即响起那道声音:“稍等,我在更衣,你去前堂候着。”
林在野挑眉,这语气……倒是古怪。
但他并未多想,转身折返客厅。
见林在野独自回来,白柔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人呢?”
她问。
“在忙。”
林在野坐下,神色平静。
白柔柔环顾四周,确实没见第二个人影。
“他说马上来。”
林在野补充了一句。
白柔柔点点头,不再多言。
虽然孔平是自家师兄,但主家忙碌,他们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
客厅内安静下来。
林在野闭目养神,思绪却飘到了过往。
自天和戏院 ** 后,他便带着两人四处奔波,哪里有阴事缠身,便去哪里除祟。
短短三个月,曹太保和莫奈塞给他的钱财早已挥霍一空。
但这笔钱花得值。
功德点突破四千大关,距离推演《黄帝内经》所需的五千点数,仅差毫厘。
此次抵达此地,纯属偶然路过。
白柔柔曾在北方生活多年,对这条街巷颇为熟悉,这才指引方向。
林在野既然踏足此地,断没有转身便走的道理。
礼数周全,方能显得尊重。
故而今日,他领着白柔柔和雷秀,径直登门诸葛府。
不过盏茶功夫。
院门轻响,一道倩影翩然而至。
那女子身披素白长裙,如云黑发间别着一朵娇艳红花,随风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