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婶气若游丝,眼神却没离开怀里的孩子。

    “别管我……快看孩子。”

    她把婴儿往丈夫怀里一塞。

    牛大叔哆嗦着手扒开襁褓,瞧见那话儿后,眼眶瞬间红了。

    “是个带把的!咱有后了!”

    宋子隆在一旁冷不丁插了一句,瞥向旁边的张妈。

    “万幸没出人命。”

    牛大婶缓过一口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湖畔。

    “多亏那位姑娘接生……不然咱们娘俩全得交代在这儿。”

    顺着她指的方向,众人看见雷秀正蹲在湖边洗手,水花溅了一地。

    张妈脸色铁青,指着雷秀就骂:

    “就是这 ** !光天化日之下把裤腿撸上去,屁股对着人家祖坟坐,能不出事吗?”

    林在野眉头一皱,挡在雷秀身前。

    “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还嘴硬。”

    “坐坟头确实不妥,但这孩子的出生跟雷秀没关系,更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宋子隆听得直摇头,指着张妈鼻子骂:

    “脚先出来叫难产,懂不懂?不懂就别瞎咧咧!”

    “你们刚才想把她沉湖,知不知道这是两条人命?要是真出了事,警察能把你们送进去吃牢饭!”

    周三元在旁边笑得肩膀乱颤,冲着宋子隆竖起大拇指。

    “队长说得妙啊!字字珠玑,听得我醍醐灌顶!”

    毛小方板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张妈。

    “风水命理是为了让人活得顺遂,不是拿来害人的幌子。”

    “驱鬼降妖是道士的本分,你们老百姓别手伸太长,容易折寿。”

    张妈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想想自己刚才那副德行,再看看旁边活蹦乱跳的孩子,羞愧难当。

    再待下去也是丢人现眼,她哼了一声,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 平息,众人帮忙把牛大婶安顿好。

    毛小方本想去找雷秀道谢,可湖边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瞧见。

    林在野跟马丹娜觉得留在这儿也是个电灯泡,跟毛小方打了个招呼,便起身回家。

    一进屋,马丹娜就气得直拍桌子。

    “那牛大叔也是个浑蛋,媳妇都快死了,他还想着浸猪笼,简直是畜生不如!”

    她越想越憋屈,转头瞪向林在野。

    “你要是敢这么对我,我就把你那儿切了,让你断子绝孙!”

    林在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舍得?我看你是舍不得吧。”

    林在野手臂一收,将马丹娜严严实实地圈进怀里,嘴角噙着几分戏谑。

    “光说不练假把式,你尽管放马过来。”

    马丹娜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满脸写着不服气。

    “来就来,到时候别哭着求饶,说离不开我。”

    这一夜风平浪静。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在野就溜达出去转了一圈,拎着一堆热乎早点回来时,床铺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

    马丹娜不知何时起的,正坐在桌边揉眼睛。

    两人默契地没提昨夜那点旖旎,闷头吃完早饭,林在野便盘膝坐下,准备传授那门《缩地成寸》的法门。

    起初马丹娜心里直打鼓,生怕是师门里什么晦涩难懂的规矩。

    可一听这本事是三山符箓额外赏赐的私货,跟师父们毫无瓜葛,她心头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既然没有包袱,学得反倒顺风顺水。

    整整一个上午下来,她的步伐轻盈了不少,虽未臻化境,但也初具雏形。

    午后闲坐,茶香袅袅间,马丹娜忽然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对了,有件事我一直觉得怪诞。”

    她抬起眼帘,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波澜:“凌霜的父亲……怎么看怎么像毛师傅。”

    林在野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马丹娜跟他与傲凌霜之间的纠葛心知肚明。

    按理说,此时该有些酸味才对。

    可她如今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好奇,倒让林在野有些意外。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糊应了一声,并未深究。

    何止是像?

    傲天龙、九叔,还有之前鬼屋里那位张大叔,哪个不是顶着同一张脸?

    毕竟在那个平行时空里,这些角色都出自同一个演员之手。

    这种打破次元壁的巧合,若是说出口,只怕会被当成疯子。

    时光匆匆,日头西斜。

    林在野端着熬好的汤药,轻手轻脚摸向雷秀栖身的山洞。

    洞内阴凉,雷秀倚石小憩,一条白蛇蜿蜒在她脚边,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原着剧情里,这会儿白蛇正兴风作浪,甘田村恐怕已是一片混乱。

    但如今世道变了。

    白蛇此刻老实得像只猫,连大气都不敢喘。

    它太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上次被一道雷霆劈得七荤八素的感觉,至今让它心有余悸。

    林在野屏住呼吸,一步步逼近。

    白蛇察觉到动静,本能地想要示警,却被林在野冷冷扫了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警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白蛇浑身一僵,硬生生咽下了即将出口的嘶鸣。

    悄无声息地凑到雷秀跟前,见她睡颜恬静,林在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脑袋微微前倾,温热的唇瓣轻轻印上那抹嫣红。

    只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然而,当他直起身时,对上的是一双已然睁开的眸子。

    空气瞬间凝固。

    尴尬。

    非常尴尬。

    “咳……”

    林在野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脚步后退半步,掩饰性地举起手中的药壶。

    “路过,顺便给你送点补品。”

    雷秀脸颊腾地烧了起来,羞愤交加之下,原本柔和的气场瞬间结冰。

    她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谁让你进来的?”

    声音冷冽如刀,“这里不欢迎你,滚。”

    林在野一愣:“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闭嘴!”

    雷秀厉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在极力压制怒火。

    林在野见势不妙,深知再待下去只会火上浇油。

    他眼珠一转,干脆豁出去,强行扯开话题。

    “说起身体,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要比试吃辣?”

    药碗见底,雷秀抹了把嘴,眼底还残留着没散去的痛楚。

    她抬眼瞪向林在野,咬牙切齿:“等着瞧,辣味挑战赛我必胜。

    到时候,你乖乖给我当牛做马,别想跑。”

    林在野耸耸肩,神色淡然:“话已出口,驷马难追。

    前提是,你得先赢下来再说。”

    ……

    夕阳西下,余晖将屋舍染上一层暗红。

    屋内,马丹娜正襟危坐,手中一块软布细细擦拭着那柄桃木剑。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在野的身影映入眼帘。

    马丹娜动作微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剑尖轻挑,直指林在野面门。

    “老实交代,刚才去哪鬼混了?”

    林在野面不改色,随口胡诌:“就在附近溜达溜达。”

    随即他话锋一转,试图转移话题:“天色不早,去合兴楼整顿晚饭?”

    马丹娜显然不买账。

    她收起笑容,目光如炬:“你是不是去找昨天河边那个救了牛大婶的丫头了?”

    林在野心头一跳。

    看着马丹娜笃定的神情,他一时分辨不出这是巧合还是真知。

    既然瞒不住,索性摊牌。

    “你是怎么猜到的?”

    “女人的直觉。”

    马丹娜得意地扬起下巴,“本来只是试探,没想到竟让我蒙对了。”

    林在野挑眉:“你怎么确定是去找她,而不是别人?”

    “女人的直觉。”

    回答依旧干脆利落。

    林在野无奈撇嘴。

    这直觉未免也太准了些。

    好在马丹娜并无怒意,他心中大石落地,反而生出几分窃喜。

    想起昨日同行河畔,雷秀在场。

    难怪今日态度骤变。

    原来是吃醋了?

    林在野暗自得意。

    能在雷秀心里占据分量,证明他的魅力确实不凡。

    ……

    镇口公告栏前,人头攒动。

    林在野买完早点路过,见众人围得水泄不通,便好奇凑上前。

    一张泛黄的通缉令贴在木板上。

    画中男子面容扭曲,狰狞可怖。

    黑玫瑰。

    这三个字瞬间唤醒了林在野的记忆。

    那是《僵尸道长》里的江洋大盗,绰号黑玫瑰。

    对于此人,林在野并无好感。

    原着里,她的存在纯属多余。

    虽自称劫富济贫的侠盗,但真正做成的好事寥寥无几。

    林在野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闲事不沾身。

    但若对方主动招惹,他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