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胖子胆小如鼠,又迷信得要命,万一半路吓跑了,或者偷偷把事儿给搅黄了怎么办?

    只能自己亲自盯着。

    老杜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蹲下身。

    他怀里揣着把藏好的折叠小铲,动作僵硬地扒拉着泥土。

    没过多久,那只裹着符纸的公鸡就被挖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老杜凑近看了看,脸色更白了。

    “老板,没戏。”

    他哆嗦着说,“这鸡早就断气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闭嘴!”

    亚历山大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拧成个川字,“肯定有诈!不然那老家伙凭什么这么稳?”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凝固了几秒。

    突然,老杜脑袋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有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亚历山大曹吓了一跳,瞪圆了眼:“你有屁快放!”

    “肯定是调包计!”

    老杜压低声音,兴奋得满脸油光,“那老道士明天一早肯定派人来,把这只死鸡换成活的!咱们只要今晚做个记号,明天一看就知道了!”

    亚历山大曹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这逻辑无懈可击。

    但他随即又皱起眉,瞥了一眼四周漆黑的树林。

    “在这儿守一整晚?我可受不了这罪。”

    他也怕黑,更怕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不守。”

    老杜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咱们在鸡脖子上刻个十字。

    明天要是没了,那就是被换了;要是在,那就是这鸡成精了!”

    亚历山大曹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有点脑子。”

    两人合力撕开包裹公鸡的符纸。

    符纸飘落,露出那只灰扑扑的死鸡。

    老杜举起美工刀,刀刃抵在鸡脖子的皮肤上。

    就在这一瞬。

    原本死寂不动的鸡脖子,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老杜的手僵在半空。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

    没动。

    刚才那一瞬,绝对是错觉。

    他松了口气,刚想继续下刀。

    咔嚓。

    一声脆响,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而是某种类似关节错位、却又带着诡异韧性的声响。

    老杜瞳孔骤缩。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生生折断。

    老杜手里攥着的那只芦花大公鸡,脖颈诡异地扭曲了半圈。

    那脑袋直接转到了后背,两只眼珠翻白,透着股渗人的死气。

    老杜吓得手一哆嗦,直接把鸡扔在了地上。

    “你搞什么鬼?”

    亚历山大曹眉头紧锁,满脸的不耐烦。

    “僵……僵尸鸡!”

    老杜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捡回来!再废话,老子把你打成标本!”

    老板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甚至觉得他在故弄玄虚。

    老杜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一边是金主爸爸,一边是邪门玩意儿。

    就在他犹豫的功夫,地上的公鸡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亚历山大曹的催促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杜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前挪。

    公鸡躺在地上,那颗扭成一百八十度的脑袋,似乎正死死盯着他。

    灰白的眼珠里没有任何生机,却让人毛骨悚然。

    老杜心里咯噔一下,腿肚子开始打颤。

    “磨蹭什么?怕个屁!”

    亚历山大曹在后面吼道。

    老杜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靠近,试图避开那诡异的视线。

    公鸡的头,竟然跟着他的移动轨迹,一点一点地转动。

    “快点!”

    “横竖是个死!”

    身后怒吼不断,老杜心一横,掏出 ** ,照着公鸡身上就刺了下去。

    就当给自己留个念想吧。

    刀尖距离羽毛还有寸许,异变突生!

    公鸡猛地弹起,利爪如钩,瞬间扑到老杜脸上。

    “啊——!”

    尖锐的喙狠狠啄在老杜鼻头上。

    剧痛让老杜失去理智,双手疯狂挥舞,像扔垃圾一样把鸡甩了出去。

    原本一脸不屑的亚历山大曹,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亲眼所见,由不得他不信。

    那只鸡落地后,头部的关节发出“咔咔”

    的机械声响。

    它呆立当场,灰白的眼球始终锁定老杜的位置。

    “老……老板,撤吧,这不对劲。”

    老杜躲到老板身后,心有余悸地劝道。

    亚历山大曹被吓了一跳,但见公鸡不再动弹,胆子又壮了回来。

    “你看它,跟庙里的泥塑似的,傻站着。”

    他还是不愿相信鬼神之说,强行自我安慰。

    老杜不敢接话,老板不走,他更不敢跑。

    三人对峙,空气凝固。

    见公鸡毫无反应,亚历山大曹的嚣张劲儿上来了。

    “装神弄鬼!看我拆穿你的戏法!”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狠狠砸向公鸡。

    石头击中目标,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弹开,落在一旁。

    这一击彻底激怒了公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双翅猛然张开,狂风大作。

    它腾空而起,如一只巨型秃鹫,直扑亚历山大曹面门。

    利爪撕裂空气,直奔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亚历山大曹瞳孔骤缩,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枪。

    “砰!”

    枪口喷出一簇幽蓝火舌。

    那颗 ** 裹挟着劲风,精准无误地轰在了一具僵硬躯体上。

    那是只鸡,或者说,曾经是一只鸡。

    它僵直地抽搐了两下,喉咙里挤出几声类似破风箱漏气的怪响,随后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亚历山大曹咧嘴一笑,眼底满是戏谑。

    “茅山坚那老狐狸,到底捣鼓出什么名堂?”

    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只僵尸鸡的脖颈,像拎死狗般将其提溜起来,准备仔细查验。

    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羽毛的瞬间。

    原本已经“断气”

    的 ** 猛地一颤。

    那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亚历山大曹,尖喙如 ** 般闪电般探出。

    “噗嗤!”

    不偏不倚,正中鼻梁。

    剧痛袭来,亚历山大曹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被啄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松,将那玩意儿狠狠甩向半空。

    紧接着转身就跑,动作比兔子还快。

    身后的老杜见状,也顾不上什么风度,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两只成年壮汉,被一只破败的丧尸鸡追得满院子乱窜,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

    前方火把通明。

    两人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也不管方向对不对,撒开腿就往光亮处冲去。

    待跑近一看,亚历山大曹的脸色彻底黑了。

    迎面的不是救星,而是死敌。

    茅山坚负手而立,身旁站着阿光、阿麦,还有苏珊。

    虽然心里把茅山坚骂了个底朝天,但此刻命悬一线,亚历山大曹也没了脾气。

    他灰溜溜地躲到茅山坚身后,像个受委屈的孩子。

    茅山坚扫了一眼两人脸上血肉模糊的抓痕,眉头微蹙,随即迈步走向那只还在扑腾的僵尸鸡。

    那怪物见到茅山坚,不仅没逃,反而振翅欲飞,带着阴冷的风声逼近。

    茅山坚神色淡然,从袖中抖出一张黄符。

    指尖轻弹,符纸如利箭离弦。

    “啪。”

    符箓严丝合缝地贴在鸡身之上。

    刚才还凶性大发的僵尸鸡,瞬间像是被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地,再无动静。

    “师父威武!”

    阿麦适时地鼓起掌来,声音洪亮,马屁拍得震天响。

    亚历山大曹撇撇嘴,一脸不屑,却不敢再多言半句。

    毕竟,这条命是人家给的。

    茅山坚提着毫无生气的鸡尸,走到阿光面前,语气平淡:“烧了吧。”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亚历山大曹,眼神深邃。

    “知事大人,深夜至此,所为何事?”

    明知故问。

    亚历山大曹强装镇定,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月色正好,出来散步,陶冶情操嘛。”

    “只是散步?”

    茅山坚挑眉,“没做亏心事?”

    “我堂堂正知事,能有什么亏心事?”

    亚历山大曹瞪大了眼睛,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别血口喷人!”

    “哦?”

    茅山坚冷笑一声,“那这只鸡是怎么回事?明明已经入土为安,外加符咒封镇,按理说绝无可能失控。”

    “怎么就出现在你们手里?”

    空气凝固了一瞬。

    亚历山大曹额角渗出细汗,嘴硬道:“纯属巧合,我们也是路过捡到的。”

    “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