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软的不行,福伯转头就去质问梅姑。

    谁知梅姑根本不吃这套,当着福伯的面,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全盘计划抖落出来,眼神阴毒地威胁道:

    “不想死就闭嘴,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从那以后,福伯的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老爷不信邪,少爷更是个混不吝的主儿,对这种神神鬼鬼的事嗤之以鼻。

    走投无路之下,福伯咬咬牙,决定去请一位真正懂行的道士回来镇宅。

    谁承想,脚刚迈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了林在野和蔗姑。

    “啪!”

    一声脆响,震得茶盏乱跳。

    蔗姑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怒目圆睁:“你早说啊!害我们白跑一趟!”

    福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哆嗦,老脸煞白。

    本来家里就有个魔鬼盯着,现在又来一个母夜叉,这老头子感觉自己的小命随时可能交代在这里。

    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两人,声音都在打颤:“二位……你们真是道士?”

    “废话少说。”

    林在野神色平静,语气笃定,“我们这次来,就是冲着你家少奶奶肚子里的那个‘东西’去的。”

    他面不改色地撒着谎,眼神清澈得令人信服:

    “那恶婴踪迹隐秘,我们追踪许久,如今既已锁定位置,断没有让它逃脱的道理。”

    福伯犹豫片刻,最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问道:“那……二位可有对策?”

    蔗姑没接话,目光投向林在野,似乎在等他的决断。

    原本的计划是林在野假扮算命先生混进府中,可何老爷那个迂腐劲儿,根本不吃这一套。

    别说进门了,怕是连门槛都摸不着。

    林在野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新僵尸先生》的剧情。

    九叔当年就是利用恶婴贪玩的天性,将其引出来再收服。

    原着里九叔失手让恶婴逃回腹中,成了遗憾。

    但这一次,林在野眯起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将想法告知二人后,蔗姑微微颔首,表示可行。

    反倒是福伯,眉头紧锁,满脸疑虑:“那恶婴既然藏在腹中,怎会轻易跑出来?”

    蔗姑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畜生虽凶,终究是个婴儿习性。

    只要我们在外头闹出点动静,装作好玩的样子,它耐不住寂寞,自然会探出头来。”

    “这事就劳烦二位了。”

    福伯话音落下,腰身微微一弯,行了个标准的晚辈礼。

    林在野赶紧伸手虚扶:“福伯折煞我了。

    降妖伏魔本就是修行人的本分。”

    话锋一转,他神色认真起来:“不过事前还得备点家伙什儿,劳您费心。”

    “只要我有的,尽管开口。”

    福伯答应得爽快。

    “取块黄麻布、好朱砂、笔墨纸砚,再来四个铜铃,外加一把直尺。”

    林在野报完清单,目光投向一旁的蔗姑:“师姐,你兜里揣着三元盘没?”

    蔗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敬:“你又不早说,我要那破玩意儿干啥?”

    “行,那就再借一个用用。”

    林在野转头看向福伯,语气客气。

    福伯起初还绷着根弦,以为这小子是要敲竹杠要银子。

    可听完这一串零碎物件的要求,他心里的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看林在野的眼神,彻底变成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再无半分猜忌。

    “东西不难凑,稍等片刻。”

    福伯爽朗一笑,“县西头我名下有处宅院,清净宽敞,两位若是不嫌弃,先去那儿等着。”

    林在野也没推辞,带着蔗姑直接去了福伯安排的地方。

    毕竟制符画阵动静不小,茶楼这种公共场合确实不便施展。

    不到半个时辰,福伯便风风火地把所有材料送了过来。

    这清源县的地界,谁不认识何家的老管家?

    若是寻常人家,凑齐这些稀奇古怪的法材难如登天。

    但在福伯眼里,不过是去几家老店打个招呼的事。

    接过材料,林在野不再多言,当即着手准备。

    先裁黄布。

    剪成三尺见方的正方形后,他在四个角钉入铜铃。

    接着,将三元盘嵌入布料正中心下方的位置。

    双手提起四角轻轻一抖,铃铛作响,一个简易布袋成型。

    此物名为“收妖袋”

    。

    那些因堕胎流产而怨念化形的恶婴,虽凶戾异常,却也是可怜身世造就。

    林在野心存善念,不打算斩草除根,只想将其 ** 收服。

    法袋既成,接下来便是绘符。

    研磨朱砂,墨汁浓稠。

    落笔之前,林在野屏退左右,让蔗姑和福伯去备些诱饵,以免打扰施法。

    绘图最是讲究心境澄明。

    哪怕只有一笔偏差,整个阵法便会失效,甚至反噬己身。

    不多时,符纹绘制完毕。

    接口处以红绳死死系住,收妖袋大功告成。

    林在野并未立刻使用,而是先试着激活一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手提袋,右手掐诀。

    指尖轻转底部的三元盘,莲花印式流转。

    随着袋口缓缓张开,一股无形的吸力悄然弥漫开来。

    幽光乍现,收妖袋内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巨口。

    那股力量对活人而言轻飘飘的,可若是碰上什么孤魂野鬼,简直就是台风过境,根本无处遁形。

    林在野心里有数,哪怕是把厉鬼、鬼将这等狠角色拽进去,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法器备齐,玩具买足,蔗姑和福伯把哄小孩的行当做到了极致。

    万事俱备,只欠那小鬼上门。

    夜色如墨,清源县沉入死寂。

    子时刚过,何府旁的一片荒地却热闹得离谱。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林在野和蔗姑敲锣打鼓卖力得很,嗓子喊得劈叉也在所不惜,动静大得连隔壁镇都能听见。

    何府深处,卧房之内。

    一名孕妇正昏沉睡去,腹部高高隆起,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突然,肚皮里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声。

    孕妇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惨白,五官因痛苦而扭曲。

    不过片刻功夫,一个七八岁模样的恶婴破体而出。

    这怪物通体青灰,身上挂着一件脏兮兮的肚兜。

    皮肤表面布满龟裂般的纹路,渗着黑气。

    它走到窗边,随手一挥,窗扇自动弹开。

    “啊——!”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身影一闪,转瞬即逝。

    荒野上,福伯急得直跺脚。

    看着那两个疯疯癫癫、又敲又唱的家伙,他心底直犯嘀咕:这能行吗?太不靠谱了吧!

    念头刚起,阴风骤至。

    一道恐怖的身影凭空降临空地 ** 。

    福伯吓得腿一软,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恶婴看都没看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反而死死盯着林在野二人。

    真奇怪。

    这两人居然不怕它?

    恶婴龇牙咧嘴,摆出最狰狞的姿态试图恐吓对方。

    可惜,手段太低级。

    林在野和蔗姑常年与妖魔鬼怪打交道,什么吓人的场面没见过?

    就算换两个胆子稍大的普通人,只要提前知道这招,也未必会怕。

    见恐吓无效,恶婴心里那股暴戾之气更盛。

    既然你们不怕,那就让你们尝尝苦头!

    它在心中冷笑,身形拔地而起,落地时已逼近林在野面门。

    “啊——!”

    又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恶婴扬起小手,狠狠拍向面前的鼓面。

    砰!

    轰!

    巨大的冲击波震得耳膜生疼。

    面前那面厚重的牛皮大鼓,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砸穿。

    破布残片四散飞溅。

    林在野眼神一凛,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反手探入怀中,摸出那只黑乎乎的收妖袋,左手迅速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恶婴显然也是老奸巨猾之辈。

    眼见这架势不对,它瞳孔骤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逃命的信号。

    它浑身黑气暴涨,就要化作一道黑影遁走。

    “想跑?”

    一旁的蔗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早已蓄势待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双手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恶婴的腰身。

    “给我下来!”

    蔗姑发力一拽,将那团黑影硬生生从半空中扯了下来。

    恶婴拼命扭动身躯,发出愤怒的咆哮,利爪在蔗姑手臂上划出几道血痕。

    但终究是慢了半拍。

    ……

    与此同时,何府深处。

    一间陈设简朴的内室。

    床榻之上,一名中年女子猛然睁眼。